巡漕禦史也是七品官,跟督學委員一樣都有巡視、查察、糾劾、章奏權力。
就是可以打小報告,直達老太爺案桌的小報告。
沒有定製,有時四人,有時六人,有時十多人,乾隆十七年就在通州一地增派巡漕禦史四人。
說白了,老太爺愛派幾個就派幾個,都察院管不著,吏部也管不著。
真叫你們管了,老太爺管什麼?
禦史按規定隻能由進士擔任,趙有祿是特賜同進士出身,這方麵是符合規定的,不算太過越格。
和珅揣摩老太爺意思,應該是讓已經成為內務府包衣的趙有祿去淮安看看實際情況,弄清楚此事真相上報,因為沒有比奴才更值得信任的人了。
兩淮地界倒是還有兩個奴才,一是鹽政阿克當阿,一是巡鹽禦史鄭博文,但這兩人都沒有向朝廷遞折子反映揚州運河亂象,說明這兩個奴才要麼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要麼就是和漕運那邊有什麼私下勾當。
有些奴才在外麵當官當久了,難免和地方產生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遇事便不敢直言。倒是一些新奴才敢於如實奏稟,不畏權貴。
無疑,趙有祿這個奴才夠新的,加之其第一時間就給朝廷上報揚州運河亂象,分析的還很有條理,瞧著是個懂行的,老太爺自然就想讓這個新奴才多擔一些擔子。
另外,魁倫說趙有祿是他和珅的狗,自家狗能被皇上看重多委些差事,於和珅而言肯定是好事。
起碼表明在老太爺心上他和中堂的地位無人可以取代。
當下按老太爺意思吩咐下去。
趙有祿兼任巡漕禦史由軍機處安排都察院辦手續,漕幫這邊卻是得通知署兩江總督的江蘇巡撫福崧代為傳話。
因為老太爺賜給漕幫的信物龍頭棍鎖在兩江總督衙門內。
和珅對漕幫的事不太了解,隻知老太爺早年下江南時和漕幫有過交道,具體什麼交道就不清楚了。
老太爺也似乎不願跟人提及早年和漕幫的事,估計有什麼隱秘在裡麵。
聽宮裡老人說,被廢圈死在冷宮的那拉皇後之死似乎跟漕幫有關,說是老太爺帶那拉皇後南巡時跟漕幫一個女人打的火熱,那拉皇後看不下去規勸了幾句,結果惹得老太爺暴怒,一氣之下將那拉皇後給廢了。
究竟是否如此,和珅也不敢細探,因為那拉皇後之死是老太爺心中的一根刺,誰要敢在他麵前提那拉皇後半個字,老太爺必定要暴跳如雷的。
揚州這邊趙安正在接受何太醫的診治。
在場的還有馬副校長,以及陪同何太醫過來的揚州同知崔大人。
除了何太醫外,內務府也來了個兩個工作人員,是給趙安辦理加入奴才行列手續的。
因為就是普通工作人員,級彆不夠,所以由同知崔大人出麵陪同就夠了。
把人領過來介紹一番後,崔同知便先行告辭,年關將至,封衙之前尚有許多事要辦。
能當太醫的肯定有兩把刷子,簡單看了下趙委員的屁股後,何太醫就命隨員取來藥箱,從中取出在京時就調配好的藥給趙委員“糊”上了。
一股透心涼的感覺。
一看就是好藥,估計裡麵含有薄荷成份。
其實雙方都清楚這不過是個象征性的看病儀式,皇上之所以派何太醫過來,無非是讓江蘇官場對趙委員的身份價值重新評估。
潛台詞應是:“有祿是朕的人,你們給些麵子,彆再找他麻煩,要不然朕很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