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講究做官就得一團和氣的趙安當然會選擇性執法,賣人鄭知縣一個麵子,要不然怎麼體現官官相護這個成語呢。
問題是陳公人都被他殺了,名下非法所得一律充公,且被他在報告中定性為天字一號大反賊,所以鄭知縣麵子再大這事也沒法辦。
好在就是個江都縣,這要知府大人也過來打招呼,那這事就真棘手了。
好在知府大人今年剛來揚州,於地方關係網還沒鋪開,沒時間和地方上的社會閒散人員有過多交結。
且知府大人是賢臣之後,除隨福康安大將軍出征台灣,其餘時間一直在京中為官,沒被各種社會上的不良風氣吹過,所以與地方上的黑惡勢力應該是水火不容的。
這一點趙安猜對了。
聽說趙安這個巡漕禦史調動營兵查抄城中黑色產業,抓了不少地痞流氓後,知府大人很高興,不僅要求知府衙門配合此次打擊行動,更把幾個到他這裡想為被抓人員說情的吏員給狠狠訓了一通。
等到確切消息過來,說這次綠營抓的都是漕幫中的老大,而這些老大被巡漕禦史認定為有“陰謀顛覆大清社稷”嫌疑,不僅知府大人認為抓的好,連帶著一些保護傘們也叫這個罪名嚇的望而卻步,不敢出麵打招呼。
“陰謀顛覆大清社稷”的嫌疑很有可能是真的,漕幫前一陣的確聚眾截斷了運河,小道消息說漕幫還和漕運衙門的兵打了一場,雙方都有死人。
這都跟官兵打仗了,不是造反是什麼?
事涉造反,平日交情再好,孝敬再多,利益再如何盤根錯節,這會都得明智作壁上觀。
不敢沾上一點的,要不然就是黃泥巴在褲襠解釋不清的。
而且怎麼看,今天這事都是秋後算賬。
弄不好還有漕運衙門在背後撐腰。
為了點身外之物得罪漕運總督、巡漕禦史,誰樂意?
這兩位那都是能給皇上直接打報告的。
所以,與揚州城百姓的騷動不同,官場上這會竟是出奇平靜,除了不明所以的江都縣傻乎乎的過來打招呼,其他官員是有多遠閃多遠。
鄭知縣這邊在趙安這裡碰了一鼻子灰後肯定來氣,可他這個知縣管不了揚州綠營,更管不了身兼多職的趙安,隻能鐵青著臉灰溜溜回去。
坐在轎子裡越想越氣,偏無計可施,又不敢把趙教授受賄的事說出來,因為行賄人是他,且還是因為府試的事情。
這要捅出來,怎麼也夠一個科舉舞弊性質,就老太爺的尿性滿門消消樂倒不至於,斬監侯是板上釘釘。
無奈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未想半路迎麵來了另一支隊伍。
是甘泉知縣丁承恩的轎子。
兩位附廓縣路上碰見了,肯定要雙雙停轎下來打個招呼。
鄭知縣先問的丁知縣乾啥去。
丁知縣一臉嚴肅:“參署衙門和巡漕禦史抓獲了一批反賊,知府大人讓本縣過去協助辦案,年後相關案卷要報到朝廷.知府大人的意思是一定要把這案子辦成鐵案,不管是誰隻要是與反賊有勾結的一律拿下,膽敢為反賊說情的一律按通賊罪名懲治。”
“.”
鄭知縣聽的頭麻了。
府學那邊,根據趙安的指示,綠營兵將數百名城門失火殃及的“池魚”給單獨關到一邊,然後讓這幫“池魚”交錢寫認罪認罰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