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保溫杯“哐當”一聲磕在桌角，溫熱的茶水濺出來，燙得他齜牙咧嘴卻渾然不覺。
他一把揪住報信工作人員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都泛了白，聲音都劈了叉。
“什麼叫黑的？攝像頭壞了？還是信號斷了？趕緊派人去查啊！”
後台瞬間炸開了鍋，剛才還喜氣洋洋的氣氛蕩然無存，工作人員們像沒頭的蒼蠅似的四處亂竄，有的抓著對講機喊技術組，有的翻著設備清單找備用攝像頭，還有的急得直跺腳，嘴裡念叨著“這節骨眼上可彆出岔子”。
副導演和節目統籌也慌了神，倆人湊在監控屏幕前，手指在黑屏的畫麵上點來點去，急得滿頭大汗。
“艾辰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副導演抓著頭發，一臉抓狂。
“不是說好了零點放煙花嗎？現在連人影都看不見，他該不會是臨陣怯場跑了吧？”
“跑什麼跑？”
節目統籌反駁道，聲音裡卻沒什麼底氣。
“他那煙花節目可是春晚欽點的壓軸，借他個膽子也不敢跑啊！說不定是山上信號不好，攝像頭被風吹歪了？或者是他故意搞懸念，想晚點再亮屏？”
“懸念個屁！”
周平吼了一嗓子，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他要搞懸念也得提前打個招呼啊！這黑屏算怎麼回事？觀眾不得以為咱們節目出故障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猜心越慌，後台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隻剩下對講機裡傳來的滋滋啦啦的電流聲，聽得人心煩意亂。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炸開了鍋。
【黑屏了？我家網斷了嗎？】
【不是吧不是吧，艾辰該不會是忘買煙花，躲起來不敢見人了吧？】
【笑死，前麵王雷和張豔的節目那麼精彩，壓軸的掉鏈子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信號不好？後山那麼偏，沒網很正常吧？】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還有十五分鐘就零點了，彆掉鏈子啊！】
【我賭五毛，艾辰肯定在憋大招，等著瞧！】
就在這時。
又一個工作人員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手裡的手機都快捏碎了，臉色比剛才報信的同事還要白。
“周導！周導！春晚欄目組來電話了！他們說注意到艾辰那邊的直播間黑屏了，問咱們是什麼情況！還說現在已經23:45了，馬上就要到零點了，要是再解決不了，他們就得考慮換備用節目了！”
“備用節目？”
周平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他扶著旁邊的桌子，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穩住心神，咬著牙說道。
“再等等！讓我再等等！”
他猛地想起什麼，轉頭衝旁邊的一個工作人員喊道。
“快！給省公安廳的祁偉廳長打電話！艾辰那煙花不是說跟公安廳那邊溝通好了嗎？問問他那邊什麼情況！是不是艾辰那邊出了什麼岔子！”
“好的周導！我馬上去！”
那工作人員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轉身就往外跑。
周平又指著另一個工作人員，聲音都在發顫。
“還有你！給艾辰打電話！直接打他手機！問問他到底在乾什麼！黑屏是怎麼回事！”
“收到！”那人立刻撥通了艾辰的電話，然而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冰冷的電子提示音。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他連著打了三遍，結果都是一樣。
“周導，”那工作人員苦著臉說道。
“打不通，顯示無法接通。”
周平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兩個字：完了。
而另一邊的後山上，艾辰正慢悠悠地從地上直起腰，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草屑，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容，輕輕吐出四個字。
“大功告成。”
坤坤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踮著腳尖，眼巴巴地看著艾辰，小臉上滿是疑惑。
“老爹，你都做了什麼呀？咱們的煙花呢？怎麼還不放啊？”
艾辰揉了揉他的頭發，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沒做什麼呀，走吧，咱們快下山吧，在這也沒什麼好看的。”
“啊？”
坤坤傻眼了，他扯著艾辰的衣角，一臉不解。
“那不是說好了放煙花嗎？怎麼突然不放了呢？咱們不是要上春晚嗎？”
“放，當然放。”
艾辰牽著他的小手，腳步匆匆地往山下走，嘴裡催促道。
“隻是不是現在，走走走，快下山，待會就來不及了。”
坤坤被他拽著，小跑著跟在後麵，嘴裡還在嘟囔。
“到底什麼時候放啊？我都等了好久了……”
艾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未接來電，清一色都是周平打來的。他挑了挑眉，心裡嘀咕道。
“這周平怎麼老給我打電話呀？這不還沒到零點嗎？急什麼急。”
他想了想，反手給省公安廳的祁偉廳長撥了過去，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祁廳啊。”
艾辰的語氣輕鬆得很。
“這次可多虧了你啊，沒你派來的那些人手幫忙，我一個人還真忙不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祁同偉爽朗的笑聲，帶著幾分調侃。
“你小子少跟我來這套！我可告訴你，你最好祈禱你那些煙花沒問題！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把這後山給炸了，那咱倆可就玩完了！”
“放心吧祁廳。”
艾辰拍著胸脯保證道。
“絕對不會有問題！咱們不僅不會出事，還會出名！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掛了電話，艾辰牽著坤坤，腳步更快了。
演播廳後台，剛才去給祁同偉打電話的工作人員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臉色難看地說道。
“周導！祁廳長那邊打不通！電話一直占線！”
“什麼？”
周平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連祁廳長都打不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監控屏幕前，死死地盯著那片漆黑的畫麵，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艾辰啊艾辰，你可千萬彆出什麼事啊！你要是掉鏈子，咱們這檔節目可就徹底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