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艾辰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和坤坤殺豬般的尖叫聲一起吵醒的。
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發，睡眼惺忪地摸下床，腳剛踩在地板上，就差點被什麼滑溜溜的東西絆個跟頭。
低頭一瞅，好家夥，是坤坤昨天偷偷藏起來的榴蓮糖紙，被踩得黏糊糊的貼在腳底板上。
剛打開門。
隔壁酒店的保潔阿姨就探進一張驚恐的臉，指著他家門縫，聲音都在發顫。
“小夥子！你家是不是進耗子了？剛才我聽見吱哇亂叫的，還以為是耗子成精了！”
艾辰揉著眼睛往門縫裡瞅，下一秒就被一隻突然伸出來的小手死死拽住了褲腿。
那小手冰涼涼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榴蓮味。
“老爹老爹！救命啊！我的棒棒糖被卡住了！”
坤坤的聲音帶著哭腔，還夾雜著幾聲含糊不清的哼唧。
艾辰低頭一看，差點沒當場笑噴。
這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王總送的榴蓮味棒棒糖掰成了小段，其中一截被他硬生生塞進了鼻孔裡，正撅著屁股在地上撲騰，小臉憋得通紅，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猴子，兩條小短腿蹬得那叫一個歡實。
“你能耐了啊！”
艾辰又氣又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根罪魁禍首的棒棒糖。
“榴蓮味的就這麼好吃？值得你往鼻孔裡塞？你是想拿鼻孔當嘴巴用還是怎麼著？”
坤坤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撇著嘴，眼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
“我就是想試試，能不能一邊用鼻孔吃，一邊用嘴巴吹泡泡……誰知道它不聽話，卡住了……”
艾辰：“……”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子就是上天派來專門收拾他的討債鬼。
直播間的觀眾早就笑瘋了，彈幕刷得比火箭還快，密密麻麻的差點把屏幕都給撐破了。
自從艾辰接了電腦城的代言，每天直播的內容就從“遊戲主播在線秀操作”變成了“坑爹兒子變形記之每天一個作死小技巧”。
偏偏觀眾還就吃這一套，在線人數蹭蹭往上漲，廣告商的邀約更是擠爆了他的私人郵箱，差點沒把手機卡死機。
【笑不活了！坤坤這操作我是真的服！建議申遺！】
【鼻孔吃棒棒糖第一人！這孩子怕不是個小天才吧！】
【艾辰：帶娃哪有不瘋的，硬撐罷了！我已經開始同情他了！】
【心疼榴蓮棒棒糖一秒鐘，它做錯了什麼要被塞進鼻孔裡！】
【坤坤：主打一個勇於嘗試，老爹的崩潰與我無關！】
艾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根黏糊糊的棒棒糖從坤坤的鼻孔裡拔出來，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他揪著坤坤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扔進衛生間，指著洗漱台。
“趕緊洗臉刷牙！再敢把零食往鼻孔裡塞，我就把你那堆棒棒糖全送給樓下的流浪貓！”
坤坤嚇得一哆嗦，趕緊乖乖地站在洗漱台前，踩著小板凳，吭哧吭哧地跟牙膏和牙刷作鬥爭。
艾辰則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摸過手機，剛解鎖屏幕，電腦城王總的電話就跟催命似的打了進來，那洪亮的聲音差點震碎他的耳膜。
“艾辰！你火了！你知道嗎？昨天電腦城的直播回放，播放量直接破億了！我這邊直接追加三倍代言費！還說要請你們父子倆拍個廣告大片，就拍你倆挑硬件的樣子，保證爆火！到時候咱們全城的廣告牌都換上你們的照片！”
艾辰的瞌睡瞬間醒了一半。
“火了？”
“我不是一直都火嗎？”
“追加多少？三倍？真的假的？王總你可彆忽悠我！”
“千真萬確！童叟無欺！”
王總的聲音透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廣告片的腳本我都讓人連夜寫好了，就叫《父子硬核裝機記》，到時候給你倆配最好的造型師，最牛的攝影師，保證把你們拍得帥到沒朋友！到時候咱們的廣告一播，我這電腦城的營業額不得翻個十倍啊！”
坤坤走過來，咽了口唾沫，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這筆錢能買多少好吃的了。
“真的？那拍廣告管飯嗎？管飯的話我也去！最好頓頓有雞腿！紅燒的油炸的都行！”
王總：“……”
掛了電話，艾辰美滋滋地盤算著，這波要是把廣告大片拿下，再加上翻倍的代言費，賺翻了昂。
到時候還能給坤坤報個電競班，最好是那種能把精力全耗光的，省得這小子天天在家給他惹禍。
正想著，坤坤擦著臉從衛生間裡跑出來，手裡還攥著那根被搶救回來、又偷偷從垃圾桶裡撿出來的榴蓮棒棒糖，湊到艾辰身邊，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老爹！我餓了！我要吃漢堡！還要加兩個雞腿的那種！超大份的！”
“吃什麼漢堡！”
艾辰拍了拍他的腦袋，指了指茶幾上的大禮包。
“昨天王總送的零食大禮包呢？裡麵有麵包和牛奶，湊活吃點得了！漢堡多貴啊！”
坤坤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像個被嚴霜打過的茄子，小嘴撅得能掛個油瓶。
“可是我想吃漢堡……麵包牛奶沒味道……王總送的那個餅乾太甜了，我不愛吃……”
“想吃漢堡也行。”
艾辰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摸了摸下巴，一臉壞笑。
“你去把昨天弄臟的衣服洗了，不僅洗自己的，還要洗我的，洗完老爹就帶你去吃漢堡，還加兩個雞腿！再加一杯超大杯的可樂！冰的！”
坤坤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差點當場蹦起來。
“真的？不許騙人！拉鉤！”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艾辰伸出小拇指，跟坤坤拉了勾，心裡美滋滋地想著，這小子終於能派上用場了，這下他終於不用自己洗衣服了。
坤坤歡呼一聲，攥著棒棒糖，屁顛屁顛地跑去陽台洗衣服了。
艾辰則優哉遊哉地窩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刷著直播間的彈幕，時不時還跟觀眾互動兩句，心裡彆提多舒坦了。
結果還沒等他刷夠五分鐘，陽台就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砰！”
那聲音，震得窗戶都嗡嗡作響，差點沒把天花板給掀翻了。
艾辰嚇得一激靈，手機差點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