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薑啟沉浸在思緒之中,一陣蒼老而略帶沙啞的女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份靜謐:
“這位後生,你是找魏老三去請喜神的嗎?”
這聲音仿佛從歲月深處傳來,帶著幾分滄桑和疲憊。
薑啟猛的一驚,轉頭望去,隻見門外站著一位雞皮鶴發、老態龍鐘的老嫗。
她那深陷的眼窩中,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銳利。老嫗臉上布滿了皺紋,像是被時光雕刻過的樹皮,滄桑卻又有一種堅韌的生命力。
薑啟連忙躬身一禮,恭敬地問道:
“娭毑,您好!我找魏老有事兒,您老知道他去了哪裡嗎?”
老嫗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薑啟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打量這個年輕人。
隨後,她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唉!這魏老三無親無友的,還能去哪裡呢?肯定是又跑去賭了。你去賭坊那裡看看吧,十有八九是在那裡。”
薑啟聞言心中便是一動,魏老若是沉迷於賭博,那眼前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多謝娭毑指點!”
薑啟再次對老嫗行禮道謝,隨後便離開了此地。
窯頭城的夜晚,燈火闌珊。
薑啟沿著老嫗所指的方位前行,腳步迅速地穿梭於曲折的街巷,很快就來到了城中唯一的那家賭坊。
賭坊隱匿於一條幽深狹窄的小巷儘頭,四周被高聳的院牆緊緊包圍,仿佛與世隔絕,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沉寂與幽暗。
月光稀薄,隻能勉強勾勒出賭坊的輪廓,更添幾分詭譎之感。
遙遙望去,賭坊的大門上掛著幾盞昏黃的燈籠,燈光搖曳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門口兩側各站著兩名壯漢,他們身著黑色勁裝,眼神冷峻,手持長刀,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麵寫著“鬥金櫃坊”四個大字,字體古樸而霸氣,仿佛在訴說著這裡的權勢和財富。
門廊下擺放著幾盆枯萎的盆栽,卻顯得有些蕭索。
薑啟思忖片刻,隨即施展易容術,化身為一位紈絝子弟的模樣,緩步走近那座賭坊。
見到有陌生人到來,兩名壯漢立即投來銳利的目光。
但見隻是一位看似紈絝的青年獨自走來,顯然是來參與博弈的,於是並未多問,慨然放行。
踏入賭坊,一陣嘈雜的聲音撲麵而來,混合著煙霧和酒氣,彌漫在整個空間中。
賭坊內部比想象中要寬敞得多,大廳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紅木八仙桌,四周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賭具:骰子、六博、牌九……
屋頂垂下來的氣死風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雖然照亮了整個房間,卻無法驅散那股壓抑的氣氛。
大廳的角落裡有幾個小隔間,用屏風隔開,裡麵傳來低語聲和籌碼碰撞的聲音。
一些人圍坐在桌子旁,神情專注地盯著手中的牌或骰子,偶爾爆發出一陣哄笑或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