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過了三個多時辰,墨嬈與薑啟便帶著小鵬,走出了空間隧道。此時,正值晨曦,外界已是一片明媚,陽光燦爛,鳥語花香。
為他們開啟“門洞”的執事,見到是一位稚嫩少女帶著一位青年和一隻鷹走出來,不禁有些愕然,但隨即微微頷首恢複淡然。
墨嬈則是沒有片刻耽擱,立刻帶著薑啟他們朝南而去,顯然,墨嬈並非初來此地。
環顧周邊,一片青翠率先躍入薑啟的眼簾,宛如自然的畫卷緩緩展開。
遙遠處,三十六座峰巒宛如碧玉雕琢的利劍,它們刺破層層雲海,於朦朧晨霧中時隱時現,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莊嚴。
山嵐輕拂,濃鬱得仿佛液態般的靈氣,悄無聲息地沿著千年古木那虯曲盤結的根係,緩緩滲入大地的脈絡,為這片土地持續不斷地注入勃勃生機與靈氣。
薑啟明顯感覺到,這裡靈氣的濃鬱程度不下於萬古山洞天,甚至更甚。
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每一步都伴隨著鳥鳴和潺潺流水聲。
山路兩旁,古木參天,枝葉交錯,陽光透過縫隙灑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帶。
偶爾間,幾隻活潑的獼猴在樹梢間輕盈跳躍,或是野兔嗖地從草叢中竄出。它們嬉戲打鬨的身影,為這寧靜的山林增添了幾分生機與情趣。
崇山峻嶺之間,氣勢磅礴的大殿傲然挺立,其飛簷如利劍般刺破晨曦的薄霧,簷角懸掛的銅鈴輕輕搖曳,即便無風,也自行響起。
音波如漣漪般蕩漾開來,攜帶著玄妙的道意,驚擾了不遠處銀杏枝頭幾隻沉浸在月華吞吐中的銀鱗鬆鼠,它們猛然睜開眼,四處張望。
山澗之水,原本奔騰不息,卻在接近那石壁的一刹那,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所攝,靜默無聲地化為一片懸浮半空的水幕之鏡,清澈地映照著曆代祖師以神通鐫刻於岩壁之上的經文。
那些古老的字跡仿佛擁有了生命,時而如靈動的金蛇,在石麵上蜿蜒遊走;時而凝聚成形,化作璀璨的北鬥七星,懸於深邃的潭水之上,閃爍著神秘莫測的光芒。
薑啟驀然發現,眼前連綿不絕的山脈恍若一尊生機勃勃的先天八卦圖,每一道飛瀑細流、每一泊清泉碧波,皆是那陣法中躍動的脈絡。
就連道觀古樸屋簷輕輕垂落的霧滴,一旦觸及大地,竟也自然而然地排列組合,勾勒出一幅幅玄妙莫測的圖案,仿佛大自然本身便是一位精通陣法的大家。
在這等奇絕之境修煉,修士們的每一次吐故納新,都似有靈氣化作的青鸞之影,輕盈地穿梭於七竅之間,帶來無儘的滋養。
而那偶爾自山間悠悠傳來的晨鐘暮鼓之聲,實則並非凡音,乃是地脈深處湧動的靈氣與護山大陣相互共鳴,奏響的天籟之音,震顫著每一寸空間,讓人心生敬畏。
相較於他曾經踏足的益州與舞州那些洞天福地,此地彆有一番特點和情致。
行走其間,不時能遇到三兩修士,他們或疾行或駐足,麵上帶著幾分匆忙,幾分專注,仿佛整個天地間都充滿了亟待探索的奧秘與使命。
這份生機勃勃的氣息,讓薑啟深刻感受到,這裡不僅是一片修煉聖地,更是一處修士們忙碌耕耘、追求大道的樂園。
薑啟還發現,這裡修士的修為普遍較高,歸虛境修士比比皆是,道成境強者也並不鮮見。
每當他們與墨嬈、薑啟擦肩而過,僅是微微頷首,以示禮貌,卻從不多言半句,仿佛這裡自有其不言而喻的規矩與沉靜。
兩人一鷹即將走出這片修仙聖地時,遠處蜿蜒的山徑上,一位身姿曼妙的青年女子款款而來,步伐輕盈,猶如春風中輕擺的柳絲,婀娜中透著不可言喻的韻味。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薑啟肩頭那隻靈動可愛的小鵬,眸中瞬間閃爍起驚喜的光芒,隨即加快了腳步,朝他們行來。
就在這時,薑啟敏銳地察覺到身旁的墨嬈突然以手掩口,咳嗽聲連連,似乎有些不適。
未及多想,她已跑向一旁潺潺流淌、水流湍急的小溪邊,那情形,似是要尋一處水流嘔吐。
薑啟正欲邁步向前,關心一下墨嬈的情況,卻見那女子已輕盈走近,她的目光饒有興味地鎖定在小鵬身上,輕啟朱唇,讚道:
“好神俊的一隻蒼鷹,可惜這羽毛有些光澤不足,大概是沒有靈丹服食、缺少靈韻的緣故。”
薑啟聞言,隻能順勢接話道:
“大概是多日沒有洗浴的緣故。”
小鵬一聽,羽毛輕輕顫動,仿佛在以它獨有的方式表達著不滿,仿佛在說:你才多日沒有洗浴呢!這身羽毛本就是墨嬈煉製的偽裝,死物如何能擁有生靈之韻?
“道友,這是你的獸寵嗎?”女子問道。
“不是!”
“那好!道友不如把他轉給我吧,本小姐必會令他變得神采奕奕、勇猛無比。”女子話語中帶著幾分急切,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不賣!”薑啟斬釘截鐵道,神態露出幾分不悅。
“無論多少元石,本小姐都願意出,道友但說無妨。”
女子不死心,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豪氣,顯然不願輕易放棄。
“多少也不賣,他是我家祖傳的。”薑啟語氣堅決,言辭間毫無回旋餘地。
“祖傳?”女子疑惑道,大惑不解。不過,卻沒有再開口,人家祖傳之鷹,怎好強求!
小鵬聞聽,差點兒要暴走!暗呼道:本鵬什麼時候成了你家祖傳之鷹了!
正當此時,薑啟眼角餘光捕捉到一抹身影,墨嬈正沿著潺潺溪流,迅速地向下山方向移動。
見狀,薑啟連忙跟了過去。
“站住!”女子突然一聲斷喝,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薑啟身形猛然一頓,旋即轉身,目光落向那女子。
然而,他很快發現,女子的視線並未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越過他,投向不遠處溪流邊,那裡,墨嬈的身影正欲遠去。
女子帶有疑惑的語氣開口道:
“小姑娘!你的咳嗽聲怎的如此熟悉?本小姐之前一定在哪裡聽過!”
薑啟聞言,心頭不禁一愣,腹內暗自嘀咕:“嘿,這耳朵尼瑪也太靈了,怕是不遑多讓於我,竟連咳嗽之音都能辨析分明,真是奇了。”
然則,麵上他依舊維持著那份疑惑之色,目光隨著女子的話語,一同投向了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