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形,薑啟心中陡生敬意,他緩步上前,深深一揖道:
“晚輩薑啟,拜見大師。深夜時分,唐突造訪,實屬不妥,還望大師海量包涵!”
“阿彌陀佛,施主光臨,貧僧未能出寺遠迎,實為失禮,還望施主勿怪。”忘塵大師雙手合十於胸前,麵容慈祥,恭敬地向薑啟回禮。
薑啟連忙再次躬身行禮,言辭懇切:
“大師言重了。晚輩此次冒昧前來,實乃心中好奇所驅,確有冒昧之處。”
忘塵大師聞此,眼中閃過一抹微光,含笑點頭道:
“既然如此,小友便隨老衲至客堂敘話吧!”
說著,他起身帶領薑啟穿過庭院,走進一間布置典雅的房間。
客堂之內,座椅擺放得井井有條,中央矗立著一尊宏偉的佛像,莊嚴而神聖,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氣息。
室內香煙嫋嫋,幾盞油燈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芒,將整個空間裝點得寧靜而又祥和,仿佛能洗淨人心中的塵埃。
忘塵大師輕輕一擺手,示意薑啟落座,自己則在主位上安然坐下,神情中帶著幾分溫和,又不失應有的威嚴,仿佛能洞察世間萬物。
隨即,忘塵大師輕聲問道:
“薑小友可是初來寺廟?”
薑啟聞言,麵上微赧,隨即恭敬地彎下腰身,謙遜道:
“是的,晚輩之前對佛門一道,僅止於道聽途說,此番親臨,確實初臨佛門。”
忘塵大師聞言,微微頷首:
“小友初聞佛音便循聲來此,看來是與我忘塵寺有緣,既然如此,老衲就為你講解一番。”
言罷,忘塵大師緩緩理了理身上的袈裟,目光溫和地注視著薑啟,開始詳細講解佛法:
“小友,你可曾想過,這世間的每一粒塵埃、每一片葉落,皆蘊含著它們獨有的本質?佛陀所言,‘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此語非為彰顯個人之尊榮,而是深刻揭示了一個真理——即每個生命體內,都潛藏著成佛的靈光,無一例外。佛門之道,是拯救眾生於水火的不二法門!亦是指引迷航眾生脫離苦海、邁向彼岸的唯一橋梁。”
薑啟聞言,十分疑惑地望向忘塵大師:
“大師,在下之前雖未曾聽聞過佛法,但總覺得修行之路遙不可及,更何況世事無常,人心複雜,如何能真正解脫?”
忘塵大師聞言,平靜地答道:
“施主所言甚是。世間眾生皆苦,此乃苦諦。然而,真正的解脫並非僅靠信仰,還需明悟集諦、滅諦與道諦。施主可知,人生之苦源於貪、嗔、癡‘三毒’,唯有斷除這些煩惱,方能得以解脫。”
薑啟聞言仍然不解:
“大師,我雖不明何為‘苦諦’,但僅從字麵上理解,您說的‘三毒’中的貪應該是指人心欲壑難填;嗔應該是指世人易於忿怒、抱怨,難以平和;而癡則是指世人對事理的無知和迷惑。這些都是人的‘天賦’弱點,如何才能徹底斷除?畢竟人心複雜,欲望難消。”
忘塵大師聞言,臉上泛起微笑,眸中露出讚賞之色:
“小友問得好。所謂‘苦諦’,乃是源於‘三毒’所衍生之種種苦痛與不滿,它與集諦、滅諦、道諦共稱‘佛法四聖諦’。集諦雖以‘三毒’為核心,卻非其全部,它更深刻地揭示了世間人生及其無儘苦楚之根源,涵蓋了‘業’與‘惑’這兩大迷霧。”
說到此處,他停頓一下,繼續言道:
“而世間苦難是可以被徹底消除的,即可以達到超越生死輪回的境界——也就是涅槃的狀態。這就是‘滅諦’。
佛法中有八正道,即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即所謂的‘道諦’,若能依此修行,逐步淨化心靈,終可達到涅槃之境。譬如一朵蓮花,生於淤泥而不染,小友亦可如此。”
薑啟聽聞大師之言,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這一大堆佛門術語,於他而言,恍若天方夜譚,猶如夜空中最遙遠的星辰,璀璨而難以觸及,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消化。
思索良久,薑啟再次問道:
“大師所言,確實字字珠璣,令人信服。然而,晚輩心中仍有一絲疑慮難以釋懷。我踏上修仙之路不過短短時日,雖然閱曆尚淺,卻也親眼目睹過一些宗門修士的所作所為。他們表麵上虔誠向道,日夜修行,可私下裡卻為了一己之私,或追逐名利,或利用宗門的信任為自己謀取不義之財。這樣的修行,究竟有何意義可言?”
忘塵大師聞此,輕歎一聲,目光中似是流露出淡淡的哀矜:
“小友所目睹之塵世紛擾,實乃世間難以回避之無奈,即便是佛門清淨之地,亦難逃此擾。佛法本自空靈純淨,無奈人心卻易為塵埃所染。正如古語所雲,‘菩提之性,本自清明,惟憑此心,直抵涅槃’。若施主真心向佛,切莫被世間萬象之表象所惑,當以慧心為燈,明辨真偽,堅守信念,方能心向光明……”
薑啟聞聽他一番話,微微點頭,神色間似有所悟:
“大師一番教誨,令晚輩如沐春風,受益匪淺。然而,晚輩心中尚有一絲疑惑未解,為何世間有人一生勤勉修行,曆儘艱辛,卻終究未能超脫,反而陷得更深,如同步入迷宮,難以自拔?”
忘塵大師聞言一肅,認真地答道:
“小友所問,實乃修行路上的關鍵問題。修行之道,其精髓在於持之以恒與洞察秋毫的智慧。倘若一味沉溺於盲目的苦行,卻忽視了正見與智慧的指引,便如同航行於無垠大海而失去了羅盤,難免迷失方向,步入歧途。
正如《金剛經》所言:‘一切有為法,皆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修行之人,需透徹領悟世間萬物之空性,學會放下執念,方能達到心靈的真正解脫與自在。”
薑啟聞言,不禁長歎一聲,神色間既有釋然也有幾分迷茫:
“大師一番高論,猶如晨鐘暮鼓,令晚輩豁然開朗,恍然覺悟世間尚存另一番修行天地,其美妙之處,令人心馳神往。
然則,晚輩心中尚有一絲困惑難解——倘若修仙中人毅然決然地舍棄舊途,投身佛門,是否就意味著必須割舍當下所有?如此一來,豈不是連同多年苦修的境界亦要付諸東流,跌回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