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夏突然厲聲喝道:“記住,真正的男人隻有到一切結束後才會流淚。”
他緊緊捏住男孩的肩膀:“你未來要拚命學習,考上好大學,追到你喜歡的姑娘。等到將來某天,當你看著妻子和孩子們在院子裡玩耍,手裡握著冰啤酒,回想起自己吃過的苦頭,咬牙熬過的日子”
“隻有到那個時候,你才擁有作為一個男人落淚的資格!”
韋斯利喉結滾動,強行忍住落淚的衝動,朝羅夏用力點頭。
羅夏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的目光忽然瞥到了男孩鼓鼓囊囊的書包上。
在沒拉嚴實的拉鏈縫隙中,露出了幾塊還沒解凍的牛排。
“我再待下去,你老媽該報警說家裡遭賊了。哈哈哈”
羅夏揉了揉這小子的腦袋,朝外麵吹了一道口哨。
下一秒,布萊恩從樹林裡飛奔而來,歡快地撲在草垛上,用濕漉漉的舌頭熱情地舔著兩人的臉。
“劈木頭,做烤架!今晚我們舉辦一個燒烤派對!”
“汪汪——”
羅夏說完後,突然又想到了什麼,看向正笑著的韋斯利,他輕咳道:“那個.小硬漢,你能不能再回家一趟,偷一箱啤酒再帶兩盒煙過來?”
“.”
半小時後。
樹林深處廢棄的木廠裡。
一個隻有一大一小加一條狗的燒烤派對正熱鬨地進行著。
羅夏用匕首將牛排切成小塊,鋪在從破窗戶上拆下來的鐵絲網上。
至於簡易的烤架下堆著的也不是煤炭而是一塊塊劈好的木頭。
此時的羅夏左手拎著啤酒瓶,嘴裡歪叼著半截香煙,右手熟練地用匕首翻著著滋滋作響的牛肉。
雖然隻是超市裡最廉價的用碎肉拚接的調理牛排,但對於吃了幾天的碎麵包和炸雞塊的羅夏來講,已經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了。
而韋斯利十分珍惜這即將分彆的時光,他不再像往常一樣對著木頭練習羅夏教他的格鬥術。
他正騎在布萊恩身上,雙手緊緊地抱著布萊恩的大腦袋,同時側著臉,,眼睛一刻也舍不得從羅夏身上移開,仿佛要把這個男人深深地刻進自己的心裡。
“牛肉要切成半截指頭大小,先煎烤側麵,等側麵焦黃後呢,再用鏟子壓一壓,壓出裡麵的一些油脂,這樣烤出來的牛肉才會外焦裡嫩,口感絕佳。”
羅夏一邊烤肉,一邊耐心地教著這小家夥該怎麼煎烤牛肉。
說到一半,他突然看向韋斯利,嚴肅地講道:“還有一點,在一個家庭裡麵,聚會的時候隻有一家之主才能用燒烤架。記著,以後你女兒要是嫁人了,那個新來的家夥敢當著你的麵碰燒烤架的話,那就是在挑戰你一家之主的權威,彆留情,直接給這小子一拳頭!”
韋斯利聽到後,頓時咧開了嘴,嘴裡發出了“嗬嗬”的笑聲。
這些本該由父親傳授的人生道理,現在羅夏卻自然而然地替他補上了。
“好嘞,來嘗一嘗吧。”
羅夏用匕首插起一塊烤的差不多的牛肉遞到他的麵前。
然而韋斯利卻沒急著張口,而是指了指身下伸著大舌頭,口水直流的布萊恩。
“OK布萊恩肯定比我還慶幸能在這裡遇到你。”
羅夏笑著將肉塊丟給布萊恩。
這小家夥嚼都沒嚼兩下,直接一口吞掉,隨後開心地搖著像掃把一樣毛茸茸的尾巴。
但就在羅夏準備再插一塊肉時,韋斯利突然拽了拽他的褲腿。
低頭看去,隻見男孩將掌心攤開遞到了他的麵前,裡麵正躺著一條手工串的字母手鏈,旁邊還有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這是給我的嗎?”
羅夏挑了挑眉頭,拿起手鏈,當看清珠子上的字母時,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展開紙條後,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真心的笑容:“這是我收到過最棒的禮物。”
韋斯利紅著臉撓了撓頭,笑得靦腆又滿足。
木柴燃燒的劈啪聲、牛肉的滋滋聲、偶爾爆發的大笑和狗吠聲交織在一起,時間過得飛快。
在家裡門禁快要開始的時候,韋斯利朝著羅夏揮了揮手,背著書包三步一回頭地就要離開。
他今天喝了人生的第一口啤酒。
同樣,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父親”的溫暖。
過去的這幾天,就像是他的人生中在黑夜突然亮起的一團篝火。
溫暖,又充滿著希望。
隻可惜,篝火遲早會有滅掉的一天。
明天一早,羅夏和布萊恩就要離開了.
一想到這裡,男孩原本開心的腳步都變得沉重了起來,他低著腦袋一步步地走向家中的方向。
突然,一雙穿著牛仔皮靴的腳擋在了他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