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蘿卜?”
羅夏一邊快速地切割著鐵絲網,一邊用眼角餘光警惕地瞥向那個古怪的流浪漢。
對方的體型輪廓與自己驚人地相似,連那身破舊的流浪漢裝扮都像極了當年他在華盛頓潛伏時的裝束。
更讓他在意的是——方才短暫的對視中,那雙眼睛裡閃過的銳利絕非尋常流浪漢所能擁有。
當然,這純屬廢話。
大晚上來斯洛伐克的軍事基地外圍剪鐵絲網的,怎麼可能會是普通人。
但為什麼偏偏是胡蘿卜?
羅夏歪了歪頭,將這個無厘頭的疑問拋到腦後。
反正愛誰誰!
今晚敢擋路的,統統送他去見上帝!
隨著“哢”的一聲輕響,鐵絲網被割開一個規整的缺口。
趁著探照燈掃過的間隙,羅夏敏捷地鑽了進去,貼著陰影迅速移動。
他抬手輕觸藏在耳中的微型耳機,低聲道:
“哈羅德?”
“繼續往前走,在第三個倉庫門前停下。”
“Copy(收到)。”
羅夏沒有多問。
自從決定來斯洛伐克,哈羅德就黑進了軍方係統,搞到了這座運輸納米炸彈的軍事基地的三維立體布防圖。
這會兒那家夥八成正舒舒服服地窩在紐約基地的圖書館裡,一邊品著綠茶,一邊從容不迫地分析著最佳潛入路線。
來到指定倉庫門前,羅夏蹲下身檢查電子門鎖,皺眉道:“夥計,我現在可沒工具破解電子鎖,這裡沒有.”
“518915。”
一串數字從耳機響起,伴隨著的還有一陣細微的喝茶聲。
“.OK。”
羅夏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利落地輸入密碼。
難怪好萊塢電影裡的特工團隊都得配個黑客高手他暗自感慨,有靠譜隊友支援的感覺確實讓人安心。
“這間倉庫直通基地內部,根據情報分析,納米炸彈應該存放在地下三層。”
“明白。”
“小心行事,羅夏一旦進入地下區域,我的信號就會中斷。到時候我既聽不到你的聲音,也無法在電腦上追蹤你的行動軌跡”
“你那邊怎麼信號這麼差?說話都斷斷續續的。”
羅夏隨口問了一句,同時將倉庫大門拉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就在他準備潛入時,餘光突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剛剛外麵的那個蘿卜男已經同樣侵入進了基地裡麵,隻不過與有黑客幫忙的羅夏相比,這家夥的潛入方式簡直粗暴得令人咋舌。
羅夏眯起眼睛,看著對方靈活地避開監控,像蜘蛛一樣攀上崗亭頂部,隨後用一記標準的GIGN(法軍憲兵特勤隊)式Savate(法式踢腿)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兩名哨兵。
GIGN雖然名字叫做憲兵特勤隊,但卻是法國最精銳的反恐特種部隊之一,隸屬於法國國家憲兵(軍事化警察部隊),成立於1974年,以高效、精準、致命的作戰風格聞名全球。
號稱“反恐界的尖刀”,實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羅夏立即敲擊耳機:
“基地內部崗亭的檢查間隔是多久?”
幾秒鐘的靜電乾擾後,哈羅德的聲音再次傳來:“十五分鐘,下一次大概十分鐘後。”
“媽惹法克,我就知道戰場上見到法國佬準沒好事!!!”
羅夏低聲咒罵,不再耽擱,閃身鑽進倉庫,沿著哈羅德指示的路線快速突進。
十分鐘後當崗亭失聯的情況被發現,整個軍事基地都會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到那時,自己就算拿到納米炸彈,也逃不過坦克和裝甲車的圍剿。
與此同時。
基地下方。
一名身穿深紅色呢絨軍服,肩章上三枚銀星三角形排列的老人正不急不慢地踱步在走廊上。
老人渾身自帶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場,尤其是眉眼處還有一顆非常標誌性的黑痣,巡邏的士兵們紛紛挺直腰板,向他敬禮致意。
“中將閣下!”
老者隻是微微頷首,目光始終凝視著前方某個看不見的目標。
當他轉過一個無人的拐角時,突然壓低聲音道:“盧瑟,本吉還有多久到?”
耳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快了,他現在應該正在.”
就在這時,旁邊的雜物間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一個穿著清潔工製服的瘦小男子探出頭來,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
“伊森,你比計劃中晚了半小時。”
“為了搞這張人皮麵具浪費了一點時間,這老頭的痦子可沒那麼容易複刻。”假扮成基地指揮官的伊森·韓特指了指眉頭處的黑痣。
提前以保潔身份混進來的不可能任務小組成員本吉輕笑道:“那這家夥人呢,該不會?”
他抬起一根手指從脖子處劃過。
“正倒在他的辦公室呼呼大睡呢,不過這家夥也的確不是好人,抽屜裡放著整整一大摞的虐殺照片,如果不是擔心打草驚蛇,我真想.”
伊森表情陰沉地搖了搖頭,即便以他多年見慣黑暗的特工生涯,也是頭次見到如此多陰暗血腥的畫麵。
一個國家的中將級軍官,背地裡竟然是個以虐殺為樂的變態狂魔。
這個國家已經沒救了。
“好了,以後有機會再來狠狠教訓那老東西一頓。東西帶了嗎?”
“當然。”
本吉拍了拍藏在清潔車夾層裡的手提箱,“光學隱身投影,有它在,沒人會比我們更早拿到納米炸彈。”
“彆半場開香檳。”伊森接過箱子,神色凝重地說:“我昨天在鎮上見到了MI6的人,來的是我們的老對手伊爾莎,還有一個.平平無奇的特工,他們現在說不定也已經潛伏進來了。”
本吉不以為然道:“那就讓軍情六處再添一筆敗績好了,反正他們應該早就習慣了。”
“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
伊森整了整將軍製服,提起手提箱,邁著與真正的中將如出一轍的威嚴步伐,向著存放納米炸彈的核心區域大步走去。
至於具體位置,他在混進基地指揮官辦公室時,就已經用吐真劑從那個養尊處優的軟骨頭將軍口中問出來了。
這就是CIA內任務完成率接近100%的不可能任務小組。
千麵特工、頂級黑客、全能輔助,外加跨時代的科技道具,簡直無懈可擊!
仗著與基地指揮官如出一轍的人臉麵具,伊森兩人一路堪稱暢通無阻,很快就來到了放置著納米炸彈的房間過道上。
在這條百米的“工字”走廊底部,兩名士兵正手持衝鋒槍目不斜視地守衛在門口。
伊森貼在走廊拐角,雙眼微眯問道:
“本吉,還記得我們當年在克裡姆林宮的那一次嗎?”
“Yep,一輩子都不會忘。”
“那今天正好再複刻一次!”
伊森將手提箱的紐扣打開,朝本吉點了點頭,示意其動手。
隻見本吉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然後輕輕摁了一下。
下一秒,悠長的走廊上忽然響起了一道滴水聲。
清脆、空靈,就好像響在耳邊一般。
駐守在門前的兩名士兵疑惑地看了眼,不由扭頭看向四周,尋找滴水的地方。
緊跟著,又是一道道滴水聲響起,而且比剛剛還要急促。
要知道作為軍事要塞,基地裡每個管道係統都經過嚴格檢測,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聲音。
他們中一人立馬走向了彆處,開始尋找聲源,隻剩下一名士兵還在東張西望的試圖找出異常。
也就在對方目光轉移的一刹那,伊森瞬間打開手提箱,一道半透明的幕布在兩人麵前展開,並且在幕布後還有一個矩形框架設備,可以實時捕捉二人身後的走廊牆麵影像。
動態全息投影幕布!
伊森和本吉小心翼翼地手持著幕布朝著前方踱步,此時在盯守的士兵眼前,隻能看到和剛剛一樣的空無一人的走廊,完全看不到正躲在幕布後的伊森兩人。
想要進入放有納米炸彈的房間,必須要有基地兩名正副指揮官的同時簽名,並且還需要動態瞳孔驗證。
因此即便自己的假扮天衣無縫,但伊森還是得依靠其他手段才能進入核心區域。
之前去排查漏水位置的士兵也已經回來了,現在兩名士兵都警惕地緊盯著前方。
但恐怕他們做夢都不會想到,就在麵前幾十米遠,兩名從CIA的特工就如同隱形了一般,正在用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工具,一步步地朝他們靠近。
沒多久,當兩人潛行到距離守衛約十米處時,伊森從腰間緩緩抽出一支造型奇特的黑色管狀物——威爾洛德消音手槍。
軍情六處在二戰時期專門為特工量身定製的靜音暗殺手槍。
沒有自動裝填、也沒有自動射擊,槍機聲音被弱化到了極致,甚至子彈出膛時的聲音就像是落葉飄零,輕微,但致命!
伊森穩穩舉起手槍,瞄準左側守衛的額頭。
他必須在扣動扳機的瞬間完成擊殺、手動退殼上彈、再擊斃右側守衛的全套動作,且不能讓對方有機會開槍示警。
有點難度,但並不是不能做到。
伊森豎起三根指頭,雙眼危險地眯起。
321!
倒數結束,就在他手指摁上扳機的瞬間,異變突起。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