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普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不,應該說隻要是美國人,無論關不關心時事,都不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
先是總統繼任順位第三的議長遭其暗殺,後是象征美利堅自由精神的自由女神像被其摧毀。
對普通美國民眾而言,羅夏·布徹就是全球頭號恐怖分子,而且是專門針對美國的夢魘。
而對邦普這樣的黑幫教父來說,這個名字更帶著特殊分量。
這種煞星的事跡在地下世界的傳播速度,可比主流媒體快得多。
但在此之前,羅夏對邦普而言不過是個不好惹的瘋狗。
畢竟他是黑幫,對方是恐怖分子,兩者井水不犯河水。
可現在,這條瘋狗居然盯上了自己!
“見鬼了”
邦普盯著手機上不知到底多久前發生的屠殺視頻,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自己什麼時候惹上這尊殺神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泳池邊——被堵著嘴捆住手腳的金妮正冷冷注視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譏諷。
邦普雖然是黑人,但能坐上紐約黑幫教父之位,腦子自然還是夠使的。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金妮麵前,一把扯出她嘴裡的布團,沉聲問道:“你你真是反恐局長的女兒?而且還認識那個該死的羅夏·布徹?!”
金妮活動了下酸痛的頜骨,冷笑:“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
邦普的胸口劇烈起伏,滿臉橫肉再也繃不出威嚴。
他咬著牙辯解:“綁架你的事我不知情,全是詹姆斯他自作主張.”
見金妮無動於衷,他眯起眼睛飛速盤算,突然壓低聲音:“隻要你願意忘記今晚的事情,我立刻派人送你回去。這個冒犯你的雜碎會被剁碎喂狗。另外.”
他豎起兩根肥短的手指,“我可以向你父親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捐兩千萬美金,不,三千萬美金!用來.”
“閉嘴!”
金妮厲聲打斷,“你以為我父親會和那些腐敗警察一樣收你的黑錢?”
不等邦普開口,她一字一頓道:“從你在紐約販賣毒品、違法亂紀、殘害平民、腐蝕司法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今天的下場!”
看著金妮這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模樣,邦普的臉色愈發陰沉。
當然,他也不敢玩什麼硬的。
現在人質還在自己手上,或許還能和反恐局談判周旋;要是真傷了她,恐怕這小妞的父親就算冒著被彈劾的風險都要乾掉自己。
他自己也有子女,所以邦普很清楚當孩子受到威脅時,一個暴怒的父親會做出多麼不計後果的舉動。
可他想破腦袋也不明白,為什麼反恐局長的女兒會和聯邦頭號通緝犯扯上關係,而自己這個受害者反倒成了執法部門眼中的“羅夏同夥”。
“法克!!!”
無處發泄的怒火讓邦普一腳踹翻了身後的搖椅。
他狠狠掐住金妮的下巴:“彆以為我真怕什麼反恐局!怕那個狗娘養的羅夏·布徹!你老子敢動我,我就讓他嘗嘗喪女之痛!”
金妮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經過芝加哥的曆練和紐約的磨礪,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菜鳥女警,一眼就看穿這位哈林教父色厲內茬的本質。
這種虛張聲勢的威脅,她根本懶得理會。
“嘭——!”
突如其來的槍聲讓邦普渾身一顫。
緊接著又是一陣密集交火,夾雜著手下的慘叫聲。
反恐局?
不對,市長才打過預警電話,就算直升機也沒這麼快.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邦普頓時麵如土色——是那個該死的羅夏·布徹殺上門了!
“帶上她!”他衝兩名手下厲聲喝道,“彆讓她跑了!這地方不能待了!”
一行人倉皇衝進彆墅大廳。
燈光下,他的妻子、兒女、甚至孫輩們正緊張地聚在一起,被突如其來的槍聲搞得疑惑不已。
邦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此刻他終於真切體會到——自己惹上了多麼可怕的麻煩。
“Dad?是布魯克林的黑幫嗎?”
小女兒快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皺眉問道。
她年紀與金妮相仿,眉宇間卻透著股狠勁,甚至懶得瞥一眼被控製著的金妮,隻當又是哪個不長眼得罪哈林幫的小角色。
“黑幫?我倒寧願來的是黑幫!”
邦普一把抱起沙發上兩歲大的孫子,衝著家人們急吼:“還愣著乾什麼!叫司機!所有人從後門撤!立刻!”
這驚慌失措的模樣讓大廳眾人麵麵相覷。
“爸,你該不會是老糊塗了?”
一個三十出頭、西裝筆挺如華爾街精英的黑人青年指著監控畫麵不解道,“不就是仇家上門嗎?咱們什麼陣仗沒見過?對方就一個人”
邦普掃了眼監控——畫麵裡那個穿著西服的男人左手衝鋒槍右手雷明頓,正閒庭信步般屠戮著門口的槍手。
他額頭青筋暴起:“這瘋子一個月前能在特勤局和FBI眼皮底下宰了佩拉裡,你覺得就憑莊園裡這些槍手能攔得住?”
“佩拉裡?”
家人們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就是個來尋仇的?作為黑幫家屬,這種場麵他們早習以為常。可跟那個眾議院議長又有什麼關係?
直到監控裡的男人突然將霰彈槍扛上肩頭,冷漠地抬眼望向攝像頭——
“Holyshit!是羅夏·布徹!”
“見鬼!這個恐怖分子怎麼會找上我們?!”
“邦普!咱們得抓住他!”妻子突然興奮地拍手,“這家夥值一個億美金呢!咱們賣多少貨才能洗出一個億?”
邦普難以置信地瞪著妻子。
聯邦傾巢而出半年都抓不到的煞星,這蠢婆娘居然想靠黑幫逮人?
“彆他媽廢話了,趕緊走!現在全紐約的條子都在搜捕我們!哈林幫完蛋了!”
邦普推搡著這群養尊處優多年,早已喪失危機意識的家人們,跌跌撞撞地往後門衝去。
“去哪兒?為什麼警察要抓我們?安東尼呢?收了咱們那麼多錢,他還敢見死不救?”被邦普視為接班人的小女兒滿臉困惑。
明明幾分鐘前還一切如常,怎麼突然就天翻地覆了?
“路上再說!先去市中心花園大道,到了再想辦法!”邦普不耐煩地吼道。
“為什麼選那裡?”小女兒不解地追問。
邦普露出猙獰的冷笑:“因為全世界沒人敢在那裡動手——就算是羅夏·布徹也不行!”
臨走前,他最後瞥了眼監控畫麵。
詭異的是,屏幕裡的男人似乎並不急著追擊他們,反而悠閒地點了支煙,朝攝像頭揮了揮手,仿佛早已看穿他們的逃跑計劃。
“真他媽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