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人早已不是半年前那個獨行俠。
見FBI局長啞口無言,羅夏聳聳肩,大搖大擺地走向後門。
新聞上總說聯邦永不向恐怖分子妥協,現在看來,妥協得還是挺快的。
等羅夏的身影完全消失,羅伯特神色複雜地看向正摟著抽泣的金妮、輕撫女兒後背的傑克。
“夥計,剛才那麼好的機會,你都不打算拿下他?”
“怎麼拿?”
傑克反問,“這家夥在CIA、CTU和DHS的圍剿下都能脫身,現在他還有同夥拿著納米炸彈瞄準時代廣場。真要炸了,這責任你擔得起?”
“.”
羅伯特沉默了。
他歎氣道:“我個文職出身,可背不起這口鍋。算了,就當今晚又讓他逃了吧。”
傑克點點頭,一邊安撫懷裡的金妮一邊說:“我看這小子沒那麼容易脫身。”
他掃了眼地上的屍體,神色凝重:“高桌在全球有幾十萬注冊殺手。那些理事雖然不敢惹我們,但對羅夏這種通緝犯絕不會手軟。他無權無勢,又在大陸酒店殺了這麼多人,接下來怕是要麵對無窮無儘的追殺了。”
羅伯特不以為然地聳聳肩——連聯邦精英部隊都奈何不了的人,區區地下殺手能有多大威脅?
金妮卻猛地抬頭,緊張地問:“那羅夏現在不是很危險?”
傑克聞言失笑,揉著她的頭發反問:“他什麼時候不危險了?”
“.”
酒店外。
羅夏依靠著【潛伏大師】賦予的潛行能力,像一條靈活的泥鰍,輕而易舉地繞過外圍封鎖街道的CTU部隊,悄無聲息地混進了封鎖線外的人流中。
突然間,一種微妙的感應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開啟審判之眼,目光掃向四周人群。
在他眼中,原本普普通通的人群,此刻卻透著不同尋常的氣息。
成百上千道血色與黑色的霧氣,在一片看似無害的白色霧氣裡若隱若現、混雜其中。
這些霧氣所對應的主人,無一例外,都是被大陸酒店緊急征召而來的、身處紐約的高桌注冊殺手。
隻可惜,反恐局對大陸酒店進行了嚴密封鎖,這幫殺手被死死攔在外麵,根本無法進入酒店。
無奈之下,他們隻能和普通市民一樣,在酒店外看熱鬨,心裡暗自猜測酒店內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
羅夏的表情微微一滯,緊接著,他的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還隱隱透著一絲興奮。
回想起以往那些對他窮追不舍的聯邦特工,包括特勤局的人,其中很多人雖經過多年專業培訓,但手上卻沒沾過血,不像戰場上的士兵,人人手上都有人命。
而今晚被他掃蕩的黑幫成員也是這樣。
要知道,每個黑幫都有專門負責殺人的“清道夫”,普通黑幫成員最多也就欺負欺負人。
上麵這兩者都根本達不到【審判之眼】要求手握血債才能提供正義值的標準。
可現在.
他看著這幫高桌的殺手,隻覺眼前豁然開朗。
要說手握血債,這世上還有誰能比這幫職業殺手更多?
能在高桌掛名的,幾乎每個人都至少殺過不止一個人!
而高桌到底有多少注冊殺手來著?
“謝特.”
羅夏點上一支煙,看著腦海裡雖然積攢了不少,但還差不少才能將槍鬥術升級的正義值,興奮地吐出一個煙圈。
“媽惹法克,這次好像真要發一筆了……”
————————————
郊外。
一座正在劇烈燃燒的彆墅前。
約翰直愣愣地看著麵前曾經溫馨如今卻化作廢墟的房屋。
就在三分鐘前,一夥殺手突然侵入到了他的家中,這幫家夥手段十分職業化,並且屋外還有援軍在暗中伺機而動。
當屋裡的殺手全部被他給反殺後,外麵的那家夥竟然直接朝自己的房子投射了榴彈。
自己與妻子攜手打造、珍視無比的愛巢,就這樣被無情摧毀了,他看著裡麵一件件自己的愛人曾經精心挑選的家具在火海中被燒毀,眼中滿是悲傷。
但很快,這抹傷痛從他臉上逐漸消失,取而代之是化不開的凶狠。
“這就是你.膽敢忤逆安東尼奧家族的下場”
手邊,被他死死掐著脖子,拖在地上的女殺手從嗓子裡擠出了威脅,“你逃不了的約翰,聖提諾不會放過你,你將會永遠活在安東尼奧家族的陰影當中。”
“嗬嗬嗬”
約翰眼神冷漠地低頭看向這女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瘮人的笑容:“逃?誰告訴你,我要逃的?”
“你”
喀嚓——
在這女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約翰一把擰斷了她的脖子。
“斯圖威。”約翰看向另一邊正在嗚咽著的小鬥牛犬,輕聲道:“看來我們該搬新家了。”
小狗聽到後汪汪叫了兩聲,好像不明白主人的意思。
約翰朝它笑了笑,將手中已經打空的手槍換上新的彈匣,他注視著麵前的火海,眼神中似乎同樣燃起了烈火:“不過在搬新家前,還有件事得先解決。”
深夜。
大陸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內。
聖提諾躺在沙發上,無神地看著自己膝蓋以下空空蕩蕩的位置。
手機在一旁不停地響起,來電人是他的姐姐,但他卻沒有任何接通的欲望。
在沉默了許久之後,他憤怒地怒吼了一聲,將手機狠狠地砸出,拳頭不停地砸在床鋪上。
自己這個意大利黑手黨的繼承人,高桌未來的理事,竟然成了一個沒有腿的殘廢!
“法克!法克!!!”
他仇恨羅夏,仇恨傑克,也仇恨那個敢拒絕自己的約翰·威客!
“該死的家夥,遲早一天我要把你們全殺了!”
聖提諾咬牙切齒,但緊跟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派去殺約翰的手下,怎麼到現在都沒有信息傳過來。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門外的走廊上,突然響起了一道犬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