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一個司法廳除了你厭惡的那些政客還有多少普通人嗎?”
“327人,當天全部疏散了。我計算過爆破當量,連一塊玻璃都沒濺到人行道上。”
“這不是重點!你以為自己在做什麼?替天行道?”
“我在做你們該做但沒做的事。當權貴把法律當成玩具時,程序正義就是個笑話。”
“所以你就自己當法官、陪審團和劊子手?知道這叫什麼嗎?恐怖主義。”
“不,這叫不對稱戰爭。當係統從根上爛掉時,遵守規則就是在幫他們維持腐敗。”
“你也知道這是戰爭?戰爭就會有無辜人死亡!你就用更多無辜者的鮮血來報複?那些在你那些恐怖行動中喪生的平民呢?”
“平民?當年在芝加哥,我們突襲黑幫時誤殺的那對母女,法庭給過她們正義嗎?”
“我們至少走正當程序!而不是像你這樣——”
“程序?哈!您真以為那些坐在高院的老爺們在乎真相?他們隻在乎哪邊給的政治獻金更多。”
“那你現在和那些腐敗政客有什麼區彆?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區彆就是我至少讓那些人渣付出了代價。而你們的‘正當程序’,不過是給權貴們爭取銷毀證據的時間。”
“你瘋了徹徹底底瘋了”
“不,局長,瘋的是這個係統。我隻是拒絕繼續當個裝睡的人。”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這種方式隻會製造更多仇恨。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人嗎?一個瘋子!”
“我說過了局長,是這個世界先瘋的。你們寧願要一個粉飾太平的謊言,也不願麵對血淋淋的真相。”
“.”
牢房裡,羅夏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格裡芬局長耳邊。
這老頭坐在床邊,嘴唇顫抖了幾次,卻始終沒能吐出一個字。
他很想告訴羅夏,冤冤相報何時了,複仇隻會招來更多的複仇;或者讓他相信這個國家,畢竟除了當權的驢黨,還有象黨等其他政黨。
也許等象黨上台後,情況會不一樣?
但老格裡芬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言罷了。
與象黨這個真小人相比,驢黨雖是偽君子,但至少做事還會披層遮羞布,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
要是換成象黨掌權,在得知對方手握內閣醜聞時,當局早就出動大批武裝力量直接去芝加哥圍剿了,根本不會給羅夏庭審下獄的機會。
而這樣的結局,放在他身上其實也沒什麼不同。
老格裡芬深吸最後一口雪茄,在嫋嫋青煙中突然笑了笑,點頭道:“好吧羅夏,現在想想,我確實沒資格指責你。”
“嗯?”上鋪閉目養神的羅夏睜開眼,瞥向下方那個隻能看到禿頂的背影。
局長自嘲地笑了笑:“我這輩子幾乎都在與罪惡鬥爭。年輕時在戰場對抗獨裁軍閥,給中東人民送去自由;當警察後抓捕的經濟罪犯數不勝數。知道我在一線時為芝加哥民眾追回多少詐騙資金嗎?十六億!整整十六億美金!當局長期間,至少讓城市犯罪率下降了十個百分點!可現在”
他抬頭看向羅夏,苦笑道:“現在我倒成了謀殺移民的罪犯,被關進大牢,就像曾經那些被我送進來的犯人一樣。”
說完,老格裡芬無力地後仰,臉上寫滿苦澀。
“剛才那些話,就當是一個為這個國家奉獻了大半輩子的老兵,最後的牢騷吧。你小子可彆當真。”
“放心,從你說‘給中東送自由’開始,我就當你在放屁了。”
“哈哈哈你這小子”
老格裡芬笑著搖頭,隨後沉默地望向天花板,連雪茄煙頭快燒到手指都渾然不覺。
看著他這副模樣,羅夏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從母親葬禮上第一次見麵起,格裡芬局長永遠都是意氣風發的模樣,無論遇到多大的事,哪怕是警局被黑警滲透,麵臨彈劾危機,也從未見他露出過頹喪的神態。
而現在的局長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身上的精氣神蕩然無存。
這老小子.心氣是徹底泄了。
羅夏一時也找不到安慰的話。
畢竟無論是他,還是哈羅德、克萊德等人,情緒變化都與局長截然相反。
在確認敵人是整個腐敗的聯邦體係後,他們反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激情,這種亢奮感遠超羅夏當警察或當兵時的任何時刻。
完全不像老局長這樣,鬥誌全無,就認命般躺平。
等等——
羅夏突然驚醒。
照這麼說,難不成自己天生就是當恐怖分子的料?
現在想想好像還真是。
無論是服役還是當警察時,【審判之眼】獲取的正義值加起來都不及過去半年的零頭。
“嗯”
羅夏陷入沉思。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似乎走了十多年的彎路。
“砰——”
牢門突然打開。
兩名獄警站在門口,冷冷掃視一圈後,用橡膠棍指向局長:“你,出來。”
老格裡芬皺了皺眉,抬頭看了眼羅夏,沉默不語。
獄警冷笑道:“彆怕老頭,這次不是‘特彆關照’。是我們典獄長要見你。”
軒尼詩?
老格裡芬腦海中閃過那個總穿白色西服的女人身影,沒多猶豫便起身出去。
牢門“砰”地關上。
羅夏透過鐵欄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眼神微動,但並未阻攔。
作為典獄長,想弄死囚犯方法多的是,沒必要特意叫去辦公室。估計是有什麼要問,或者說,另有所圖?
事實正如他所料。
十幾分鐘後,當局長回來時,整張臉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了?”等獄警離開後,羅夏故意挑眉調侃道:“該不會是那老女人看上你了,然後你寧死不從吧?”
“呃,真要那樣倒好了。”局長有氣無力地回道,“軒尼詩雖然五十多了,但身材保持得不錯,臉蛋也沒鬆弛。”
“.”
羅夏震驚地看向老頭。
好在老格裡芬並非真對那女人有興趣,他緊接著無奈道:“軒尼詩讓我參加後天的死亡飛車正賽直播。”
“什麼?”羅夏從上鋪一躍而下,嚴肅地打量著局長:“你答應了?”
“我沒資格拒絕啊。”老格裡芬皺眉道,“那女人威脅說,如果我不參加,不僅要把我關禁閉室,派幾十個黑佬來招待我,而且而且還要找我那個在東方當教授的女兒當人質要挾。”
“哈,後麵那段你當她在放屁就行。至於前麵那段嘛”
羅夏上下打量著局長——一米八幾的個頭,雖然挺著啤酒肚,但體格壯實,尤其是那胳膊比自己的還粗
可怎麼看也不像是能“伺候”幾十個黑佬的樣子。
“你玩過賽車?”羅夏問。
“年輕時開過M1艾布拉姆斯主戰坦克,M93Al型裝甲車也開過,但賽車.”老格裡芬搖頭。
“那不是完蛋了?”羅夏故意嚇唬道,“你知道我的,車技爛得很,開皮卡都磕磕碰碰,幫不了你啊。”
然而局長比羅夏想的更狠。
這老頭瞄了眼牢門外,壓低聲音凶狠道:“直播當天軒尼詩肯定會在現場。到時候老子直接把車頭對準她!撞不死這婊子,就用車上機槍打碎她!媽惹法克,敢用我家人威脅我!”
羅夏不知道的是,從踏進這座監獄起,老格裡芬就沒想過活著出去。
他隻怕自己死得太窩囊,按他的性子,怎麼也得拉幾個墊背的才甘心。
而這所罪惡監獄的典獄長,正是最理想的陪葬人選。
此時聽著局長凶狠的語氣,羅夏笑著搖了搖頭,站到監房門前。
他相信參加死亡飛車比賽的選手中,抱有局長這種念頭的肯定不止一個。
但這比賽辦了這麼多年,軒尼詩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成了身家億萬的富婆,已經說明問題了——那老妖婆,可沒這麼好殺。
不過沒關係,上一個更難殺的老妖婆自己都能剝皮虐殺,這個既然敢得罪到他和局長頭上,已是取死有道。
下一秒,一把手槍突然出現在他手中。
“砰砰砰——!”
幾發槍響,監門的鎖鏈應聲而斷。
在局長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羅夏直接拉開鐵欄門,邁入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