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僖從沉霜拂手裡隨意拿過一枚名牒把玩欣賞,“葳蕤園聽蘭?”
沉霜拂聽她的語氣,道:“你認識?”
“不認識。”周僖放下名牒,“隻是家中長輩和葳蕤園有兩分故交。”
沉霜拂作傾聽狀,周僖道:“葳蕤園在青靈洲算是二流仙門,但他們占據的仙山福地十分適合種植靈藥,和擅長煉丹的青木宗還有蓬岫洲的抱節山往來密切。”
“苦海渡船上也常常有葳蕤園的貨物往來,早些年的時候,我祖父一株瀕死的靈花就是葳蕤園救活的,因此結下善緣。”
沉霜拂摸著三彩,若有所思地問道:“青靈洲人傑地靈,鐘靈毓秀,你們周家為何要舉族搬遷到蓬岫洲呢?”
“當然,不方便回答的話,你當我沒問。”
周僖翻白眼,“你都這樣說了,那我自然順著梯子下,也就不回答了。”
沉霜拂聳聳肩,滿臉真誠,“我真的就是隨口一問。”
周僖慢悠悠道:“平日裡我給你的書信,你都甚少回我,我以為你是緘默寡言之人,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沉霜拂,有沒有人說過,你還挺八卦的?”
紫衣少女絲毫沒有對於不回書信的羞愧,她理所當然地道:“修行繁忙,不看書信豈不是很正常?再說了,你的信上總是催我釀酒,我當然要當做沒看見了。”
“至於現在,我們都在水鑒湖碰到了,既不修行,便聊些閒話寒暄敘舊,乃是人之常情。”
“舌綻蓮花。”周僖鼻腔哼了一聲道,“你該來修習言靈之道的,恐怕不少姬家子弟都要甘拜下風。”
提起姬家人,沉霜拂眸光微閃,好奇問道:“那姬家二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畢竟是廿三那日的新郎官,她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八卦。
沉霜拂偏過頭看著周僖,“姬家走的是儒修的路子,修煉天地正氣,言之必靈,比之你們周家的言靈之道如何?”
周僖隨意道:“姬家二公子就如青靈洲的傳聞那樣唄,克己複禮,儀表堂堂。”
“不過姬家的言靈和我周家的言靈所行之道不一樣,不可相提並論。”
周家子弟的言靈之力如同“天賦”,沒有任何道理可講,強就是強,弱就是弱,沒有就是沒有。
族中也有“大器晚成”,忽然展露出來言靈天賦的子弟,但隻是少數,至少周僖是沒有見過的。
沉霜拂鳳眼輕抬,半點不和她客氣,張口就道:“說點不在傳聞之中的。”
周僖扯了扯嘴角,無語道,“姬脈君都快兩百歲了,我才出生多久,能知道個什麼?就連青靈洲我都沒回來過幾回。”
沉霜拂隻好道:“好吧好吧,我不問了,喝酒喝酒。”
周僖滿意點頭,“這還差不多。”
說實話,沉霜拂要是不來的話,她還真找不到合適的酒友,看在她的麵子上,這喝膩了的百花釀,周僖也不是不能接受。
沉霜拂酒量好,周僖也不差,桌上的幾壺百花釀一會兒就沒了,她剛要喊三彩去隔壁桌叼一壺酒回來,周僖按住她的手腕,“等一下,我記起來有一句言靈,你讓我試一試。”
周僖的神色忽然變得極其認真起來,口中念念有詞,“姚子雪麴,杯色爭玉。得湯鬱鬱,白雲生穀。清而不薄,厚而不濁。甘而不噦,辛而不螫!”
半晌後,桌麵毫無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