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她淡淡地開口。
眾人安靜下來。
“灰鼠死了,因為使用神力,大家一定要小心。”
個消息,他們已經知道了。
“聽說組長為了報仇,和三組合作,攔截了去箱根的‘浪漫號’,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凶手?”佛陀麵具的魁梧男人問。
糸見沙耶加閉上眼睛。
大佛內部陷入沉默,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怎麼了。
組長平時是一位大姐姐的形象,總是笑著和大家開玩笑,雖然看不見臉,但組內的男性,基本都對她有好感。
“沒找到。”糸見沙耶加說。
“組長,您不用自責,和您沒有關係。”
“是啊。”
眾人紛紛開口安慰。
柳生三千子清澈的眸子看著眾人,組內的氛圍,的確和沙耶加說的一樣,比起組織,更像夥伴。
“諸位,我知道誰殺了灰鼠。”
“誰?”所有人猛地站起來。
這個聲音陌生,而且從大佛外部傳進來。
難道是神道教其他組的人?
戴著黑色蝴蝶麵具的優花,身體顫抖,怔怔地楞在原地。
“怎麼了?黑蝶?”兔子麵具的女孩,發現好友的異常,連忙問。
優花回過神,連忙大喊:“大家小心,是官方......”
話音未落,天搖地晃,整座大佛拔地而起,轟然落在遠處。
九組的所有成員,就像老鼠暴露在天光下,渾身感到不適。
睜眼朝四周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寺內竟然空蕩蕩沒有任何遊客。
穿著打扮像是來自各個時代的幾名修行者,或站在寺廟屋頂,或站在地麵,或站在佛塔尖,將九人圍在中央。
這些人都沒戴麵具,顯然是官方修行者的中,實力和地位不低,不怕暴露的修行者。
“神巫?!”兔子麵具的女孩,尖叫似的大喊。
眾人猛地朝大佛看去,之間倒地的阿彌陀佛背上,穿青白色和服少女,麵色冷酷出塵,不近人情,金色神力如光海般閃耀。
“伊勢神宮巫女!”另外一邊,又有人大喊。
柳生三千子心裡一跳,朝神巫身邊的人看去。
神巫身邊,一位穿紫紅色和服的少女,戴著遮住半張的臉墨鏡,像是時髦女郎,又像是貴族少女,正笑吟吟地俯視眾人。
見眾人看向她,她似乎不好意思、又像是覺得很好玩般,用團扇遮住嘴角。
柳生三千子麵具下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我的十六夜姐姐,你差點砸到我。”是剛才說話的聲音。
優花渾身一顫,緊握雙拳。
“各位,下午......不,傍晚好。”黃昏中,一人從佛像後麵跳出來,躍到佛像身上。
同樣沒帶麵具,身穿白色和服、黑色羽織,眉目俊朗,身材挺拔,器宇軒昂。
他低頭看了看大佛,一腳踩在倒阿彌陀佛的頭顱上。
“阿彌陀佛!”戴佛陀麵具的男人,雙手合十,吟唱佛號。
阿彌陀如來日曬雨淋,佛像有些斑駁。
就算躺在地上,頭顱被踩,依然低眉垂眼,麵無表情地看著眾人,靜看人事變遷。
“你是......源清素?”戴兔子麵具的女孩,突然喊出來。
“哦?”源清素看過來,“你認識我?”
“箱根之後,修行界現在誰不認識你?”
“是嘛?”
優花總覺得,源清素似乎看了自己一眼,不知怎麼的,看著那張臉,以為從背叛中緩過的心,又如針紮般疼痛。
“你們怎麼發現這裡的?”糸見沙耶加沉聲道。
源清素上下打量她的身材,笑著說:“腿不錯,胸很大,你要是願意做我女朋友,我可以告訴你。”
“混賬!”
“你好大的膽子!”
九組的紛紛破口大罵。
柳生三千子看向源清素,小鹿般的眼神閃爍了兩下。
“你知道誰殺了我弟弟?”戴著菖蒲花麵具的羽生千歌,厲聲問。
“當然。”
“等等!菖蒲姐!”兔子麵具的人打斷她,低聲說,“現在先想辦法逃走。”
源清素看了這個兔子兩眼,認出她的聲音——通知優花、聊痛經的人,就是她。
兔子麵具的女孩,又和糸見沙耶加低聲交流了幾句。
糸見沙耶加看了一眼源清素,從兔子麵具的女孩點點頭。
兔子麵具女孩走上前,大聲說:“我聽說神巫最仁慈,代代為了天下犧牲自己。”
神林禦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我想問神巫,”兔子麵具說,“我們九組不殺人,隻想保護家人朋友,哪裡做錯了嗎?為什麼要殺我們?”
“神道教就是神道教,殺你們需要什麼理由?”源永德冷聲說。
“你來試試。”糸見沙耶加視線看向他。
“九組組長,你的對手不是我,自然有神巫大人試試你的身手。”源清美笑嘻嘻地說。
兔子麵具依然一動不動地看著神巫。
神林禦子看了源清素一眼。
源清素說:“我是神巫代言人,有什麼話對我說吧。”
“好!”兔子麵具轉向他,“神巫為了救人而犧牲,我們也是為了救人,我們到底哪裡做錯了?為什麼要殺我們?”
隻要能讓神巫不出手,自己這邊有組長和柳生三千子,絕對可以全身而退。
“那還不簡單?”源清素說,“王陽明有言,心懷大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王陽明是誰?不認識!”
“......《傳習錄》沒看過?”源清素難以置信地問。
“沒看過!”
“那就換個說法,「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對於天下的事,沒有規定一定要怎樣做,也沒有規定一定不要怎樣做......”
“嘰嘰歪歪什麼?你就說你到底認為我們對不對?”兔子麵具女孩問。
“......這位...兔子小姐,你連《論語》都沒讀過?”
“聽說過,外國人的書,我為什麼要看!”
“那伊藤仁齋的《論語古義》、荻生徂徠的《論語征》總看過吧?”
“沒有!”
“善惡先不說,我問你們一個問題,”他十分不解,“你們書不看,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該怎麼修煉怎麼修煉,為什麼要看書?”兔子麵具語氣理所當然,更可怕的是,她身邊幾位九組的人,還一副認同的表情。
源清素一廂情願地認為,隻要是修行者,會很自覺地多看書。
他側過臉,對神林禦子和姬宮十六夜說:
“我寧願在解剖室裡解剖老男人的屍體,也不願意和她們在這裡浪費時間,你們呢?”
“我兩樣都不願意。”神林禦子想也不想地回答。
“你的屍體,我可以待上七天,彆的男人就算了。”姬宮十六夜笑著說。
“……你們說的有道理。”
“喂!你還沒回答我們,我們想保護家人,想活下去,到底哪裡錯了?我們到底是善,還是惡!”
源清素扭頭看向這些書都不讀的家夥。
兩位巫女,還有糸見沙耶加都看著他,看他麵對一個不讀書的人,還能說出什麼道理。
“說點你們聽得懂得吧。”源清素歎氣,“世界弱肉強食,順我者善,逆我者惡,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