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玻璃,就算是人頭也不算嚇人,但因為太逼真,實在讓人欣賞不來。
源清素做了荷花,恰逢院子裡桔梗和牽牛花正在盛開,他也做了桔梗和薔薇。
“喂,像你吧?”白子白嫩的小手,托著一個滾燙的玻璃成品。
源清素一看,是個豬頭。
“神林小姐,你不管管你家式神?”他找人告狀。
“嘿咻嘿咻!”小蝴蝶搓了一隻蝴蝶,炫耀似的雙手舉起,“禦子大人,禦子大人,快看!”
“嗯,好看,但這樣沒辦法發出叮叮叮的聲音啊。”神林禦子就像幼兒園的老師,聲音溫柔,目光如水。
“神林小姐,我跟你說話呢!”源清素不滿。
“沒看見禦子大人不想理你嘛,給我老老實實乾活!”白子抓了一把石英砂給他。
源清素又拿了一些硫化物,砰的一聲,火雷一劈,石英砂直接融化。
他燒了一個頭發淡黃色的白子腦袋,表情傻乎乎的,好像嘴裡隨時能流出口水,可愛。
夜空中到處是星星閃耀,仿佛鋪天蓋地要從天穹罩下來一樣。
和室內燈火通明,蟲鳴聲如交響樂,院子裡螢火蟲翩翩起舞。
第二天,七月六日,源清素又被要求製作紅木架子。
而神林禦子,幫他做了一套神社神官穿的白色狩衣。
七月七日,一個大晴天。
“我不但要做風鈴、做木架子,還有幫你賣東西?”他看著手裡的衣服,難以置信地問。
“以前隻有我一個人,而且沒有神官,什麼活動都沒辦法,有了你真方便。”
“.....不要用‘吸塵器真是方便啊’的語氣,說有了我真方便。”
“如果你隻會在這裡發出噪音,你還不如吸塵器方便。”說完,神林禦子指著另外一個房間,“去換衣服。”
源清素換上白色狩衣,穿上黑色短靴。
或許是因為在山上待久了,又或許是因為修行的原因,也或許經常和神林禦子在一起,他穿狩衣的氣質,和她十分相似。
穿和服的他是英俊不凡,器宇軒昂,穿白色狩衣的他,是出塵俊美,清雅空靈。
“有模有樣,”換上巫女服的姬宮十六夜,手點著下巴,笑吟吟地說,“連笑容都澄澈了。”
“十六夜巫女還是一如既往,就算穿巫女服,一樣多情而動人。”源清素笑著說。
“好了,走吧。”神林禦子招呼道。
風鈴已經提前安置,設置了購買許願箋的台子,一百円一張。
買了彩箋,寫上願望,可以免費獲得神官或巫女的祝福,之後就可以自己掛在神社的竹子上。
或者再花一千五百円購買風鈴,連著彩箋一起帶回去。
“祝福這種活,一般是巫女乾的吧?”源清素說。
“我們要打破常規。”神林禦子回答。
“我發現你其實挺有搞笑的天賦.....疼,輕點。”
神林禦子給了源清素一發手打。
三人從神社走下來,陽光篩落在他們潔白的巫女服和狩衣上,勾勒出炫目的圖案。
從大榕樹裡出來,他們跪坐在高台,稍微比站在下麵的人高一些。
購買了便簽的人,想要獲得誰的祝福,就在哪位巫女或者神官前排隊。
兩位巫女是真的巫女,祝福語自然不成問題,神官是假神官,源清素隻能念一些《土側經》或者《安宅神咒經》。
這是安宅的,雖然不符合七夕的氛圍,但隻要是祝福,想必沒什麼關係。
說起來,這麼多年了,牛郎和織女在銀河邊買房了沒有?
不知道銀河邊的房價如何,兩人一個放牛,一個織布,房價高的話,生活或許會很艱辛。
跪坐在高台上,給彆人祝福的時候,源清素就是靠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打發時間。
他以為姬宮十六夜肯定撐不住,誰知道她反而是最正經、最受歡迎的一個。
對女人和孩子,她輕聲細語;對男人,則神情肅穆。滿足任何人對巫女的想象。
神林禦子永遠是一陣風吹來,就要飛回天界的清冷仙女模樣。
兩人平時也是這樣。
神林禦子清麗脫俗,卻有一種冰冷感,對人愛答不理。
而姬宮十六夜或笑,或怒,或嫵媚,或純真,都有一種誘惑力,就像一束強光,讓周圍的人跟著變得年輕,充滿活力。
上午人少,但一過了中午,不知道哪來一大群人,嘩的一下湧進來。
也不都是為了看美貌巫女、俊美神官,不少人喜歡那一排排風鈴,在風鈴走廊下拍照。
“風鈴快賣完了,我去拿一些。”神林禦子站起身。
“我也去。”源清素連忙跟著站起來。
他在這裡坐了一上午,牛郎織女在銀河哪個地段買房,首付多少,分期多少年,他都幫忙算得一清二楚。
總結:無聊透頂。
“十六夜,這裡就交給你了。”他招呼一聲,一邊舒展身體,一邊跟著神林禦子朝大榕樹走去。
“你不覺得舉辦風鈴祭很浪費時間?”路上,他問神林禦子。
“你除了上課、去上忍池移植荷花,其餘時間都在修煉,偶爾放鬆一下,也有好處。”
“你管這叫放鬆?”
“轟隆!”
源清素舒展身體的動作頓住,兩人停下腳步。
雷聲過後,忽然一陣狂風,風鈴叮叮叮響個不停。
“是不是要下......”
源清素話沒說完,下一刻,雨珠如斷線的珍珠,啪的一下落了下來。
水花四濺,水煙升起,雷鳴聲隆隆不絕於耳。
神林禦子支起手臂,擋在頭頂。
她看見源清素下意識伸出雙手,護在她頭上,替她遮雨。
神社內的遊客,驚呼著東躲西藏,各奔東西。
她聞見源清素熟悉好聞的氣息。
“你擋了也沒用。”
“沒用我就不擋了嗎?”
源清素低下頭,注視神林禦子。
長至腰際的黑色直發,幾絲鬢發打濕,粘在雪白的麵頰,那風致楚楚動人,仿佛風中的垂柳,雨裡的荷花。
再往下,繡有木蘭花的潔白巫女服,被雨水淋濕,描繪出胸脯的玲瓏。
神林禦子手砍在他腰上。
“情、情不自禁,不能自已、身不由己、鬼使神差、不由自主、珠圓玉潤、粉雕玉琢、晶瑩玉潤......”源清素捂著腰,一臉痛苦地解釋。
“嗯?”
“疼、疼得胡說。”
陣雨已經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