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將唇舌緊貼著她的肌膚,那滾燙的唇舌緩緩上移,貼著她急劇起伏的胸口,滑過頸子,手穿過她撩亂的發絲——」
「抱歉,我好像有點惡心」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我已經愛上這棵樹。」
「最後——」
「滿天星是在露水裡摘的,摘的時候,覺得隻有這滿天星辰足夠與你相配,但寫信的時候,腦海裡浮現出你的模樣,又覺得星辰依然不及你。」
「與漂亮沒有關係,你是獨一無二的。從你整個人,到每一根發絲,全部都是。」
「忘記說了,昨天穿白裙的你,像極了莫奈的畫,每次見到你,都像是在做夢。」
「源清素」
「七月、一個即將迎來晴天的清晨」
神林禦子又從頭讀了一遍。
海風舒適,她感受到了生活的寧靜綿長。
就像酌一杯清酒,趁著明媚的陽光,伴著清涼的微風,在風鈴下小憩一會兒,時間是午後。
神林禦子屈起膝,手掌托著下巴,凝望著波光粼粼的大海。
她是神巫,是守護者。
她想起上一代父親說的話。
“比起修為,神巫本身存在的意義更重要。”
“假如人類是一條船,你就是除非被吹走,要不然永遠不會替換、不會被降下的旗幟。”
“大家看見旗幟,就會有信心,擁有堅持下去的力量,激發守護人類的偉大精神。”
隨著回憶逐漸清晰,手裡這封信帶來的力量開始衰退。
她展開信,正要重讀一遍,驀地抬起頭,看向房門。
姬宮十六夜斜靠在門軸上,懶洋洋地、笑吟吟地注視她。
“我能進來嗎?”她問。
“有什麼事?”神林禦子將紙折好,裝進信封。
“這是什麼?”姬宮十六夜也坐到窗台上,和她麵對麵,隨口問。
“源清素寫給我的情書。”
“我能看嗎?”
“不可以。”
姬宮十六夜笑了兩聲,聲音清脆。
她將手指插進浴衣帶子裡,姿態閒適而優雅。
“換了我是你,也不敢輕易答應他,說不定答應之後,當場被甩,然後被狠狠嘲笑。”
“你喜歡他?”神林禦子抬眼看她。
“一點點,說是欣賞更準確,說喜歡也可以。”姬宮十六夜十分坦然。
然而,如果說,源清素隻有‘是否真心喜歡她’這點值得懷疑,那姬宮十六夜這個人,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可以百分百信任。
兩人安靜下來,靜靜地看著瀨戶內海。
“你瞧。”突然,姬宮十六夜指著樓下。
神林禦子看過去,隻見叫“兔兔”的小白狗,對著叫‘橄欖’的橘貓吼叫。
小白狗一副挑釁、又隨時準備逃走的樣子。
橘貓蹲坐防波堤上,沒有任何表情地俯視著小白狗,不為所動。
“這目中無人的神態,和源清素那家夥一模一樣。”姬宮十六夜笑著說。
這時,源清素本人正好從店裡走出來,手裡拿著粉筆和黑板擦,在作為招牌的黑板上寫著什麼。
“清少爺——”姬宮十六夜優美的聲音傳過去。
源清素抬起頭,看見她們倆,臉上露出笑容。
他雙手向上伸直,然後向內彎曲,指尖對準頭頂,比劃了一個愛心。
清涼的海風,直射的陽光,穿著白色的t恤,海邊神采飛揚的少年。
等源清素進了屋,兩位巫女也換了衣服,一起下樓。
源清素正和上原萌枝說話,前者在櫃台外麵,後者在櫃台裡麵。
神林禦子看了眼,上原萌枝手裡拿著鉛筆,麵前攤開著一本《大學入試3000問》。
“.....你怎麼連這都不會做?”源清素嘲笑道。
“清素哥,這已經是最高難度的數學題了!”上原萌枝一臉冤枉。
看見兩人,源清素對上原萌枝交代了一句:“按照我給的思路再想想。”
說完,他扭頭向兩人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神林禦子說。
“你剛才在門口寫什麼?”姬宮十六夜好奇地問源清素,她盤起的頭發上,佩戴著櫻花發簪。
“那個啊,價格表。”源清素看了眼門口回答,“原本是旺季的價格,我母親讓我換成淡季的。”
“為什麼?”
“說是給我祈福。”說完,源清素看向神林禦子,“神林小姐,怎麼樣?”
“不如把錢給我,我保護你。”神林禦子回答。
“我不是說這個。信。”
“那種程度的情書,根本打動不了人,更何況這是你的手段,你說的每一句話喜歡我的話,我都不會信。”
“情書?”上原萌枝抬起頭,睜大眼睛。
“萌枝,”源清素轉頭看她,“你清素哥我被甩了,請我吃冰淇淋。”
“不要!”上原萌枝想也不想拒絕,“除非清素哥你幫我買新的滑板!”
“對了!清素哥,給我買新滑板吧!我現在的滑板是玩具板,隻能滑行,根本不能玩動作!”
“玩具板的砂紙對鞋子磨損很大,超級大!專業板就不會!早點買,可以省下買鞋子的錢!”
“而且玩具板的質量差,很容易斷,買幾塊玩具板,不如乾脆買一塊更堅固的專業板!”
“現在這塊滑板我用了好久了,給我買一塊好的吧,我要求不高,和裡子一樣就行!”
就像戳了蜜蜂窩,空氣中嗡嗡嗡的響。
說著,上原萌枝還從櫃台裡走出來,撒了半天嬌,說待會兒就坐船去高鬆,立馬讓源清素給她買。
源清素沒表示拒絕,但也沒立刻答應,隻是不斷“嗯、嗯”、“什麼是專業板?”地隨聲附和,聽著上原萌枝訴說。
因為母親在旅館工作,上原萌枝幾乎從小在源清素家長大,讓源清素買東西從來不會見外。
“行不行嘛~清素哥~~哥哥~~~”上原萌枝搖著源清素的手臂。
源清素看了眼兩位巫女,對她說:“你今天給我們做一天導遊,我就給你買。”
“請喝奶茶嗎?可以吃中華拉麵嗎?”上原萌枝立馬問。
“可以。”
&n,sir!”上原萌枝精神百倍地敬禮,隨後又問,“不過,清素哥,你自己不也很了解高鬆嗎?為什麼要我做導遊?”
“當然是找一個給你買滑板的理由,然後請你吃東西。”
“哇!清素哥,我愛死你了!”
“這你都信?”姬宮十六夜嬌笑吟吟地瞥了源清素一眼,“一聽就是騙人的。”
“不能說騙人,但不是全部的理由。”神林禦子也說。
上原萌枝長長的單馬尾一甩,扭頭用‘瞪’的方式望著源清素。
“沒那麼嚴重。”源清素坦白,“我雖然熟悉高鬆,但不知道女孩子喜歡的地方,還有,我出去讀了兩年半的大學,說不定有新的景點出現。”
“哇,清素哥,你太陰險了!”上原萌枝捂嘴驚歎。
“嗯?滑板?”
“哇——!!!清素哥,你心思太細膩了!如果你喜歡的人是我,我一定不會拒絕你!”
“這孩子很像你。”神林禦子點評道。
“哪裡像?”源清素打量上原萌枝活力十足的臉蛋。
“從心。”這話是姬宮十六夜說的,神林禦子也點頭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