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嚴聳立的神殿,經過幾千年時光的洗禮,依然屹立於此。
出雲大社的正殿,高達48米,神聖而莊重。
身穿紅白巫女服的田鶴,從殿內走出來,在神社內緩緩踱步。
迎麵遇見她的神官、巫女們,一一行禮,出雲巫女溫柔親切,很受人尊敬喜愛。
十二巫女各有各的性格。
水天宮巫女博愛,蘆之湖巫女老氣橫秋,北海道巫女不近人情,伊勢巫女高高在上.......
在這些巫女中,出雲巫女最符合人們對巫女的想象。
今天的出雲大社上空,萬裡無雲。
不知不覺中,田鶴來到了神樂殿。
隻有屋頂和梁柱的神樂殿,是每縫祭典,巫女跳祈神舞的地方。
此時,正有一群預備巫女在殿內練習。
“田鶴姐姐。”巫女們停下手裡的動作,紛紛行禮。
“你們繼續吧,我來看看。”田鶴一臉柔和的笑容。
“是。”
田鶴看著她們,目光放在一名不起眼的搖鈴巫女身上。
在她是搖鈴巫女小鶴的時候,已經是神道教的一名成員。
當時一起彎腰擦地、打鬨、逛街、練習咒法弓道、互相幫忙束腰的預備巫女,現在隻剩下六個人。
每隔一段時間,身邊就會有人死去。
在這段被死亡包裹的日子裡,她從無憂無慮的搖鈴巫女小鶴,變成了出雲巫女·田鶴,變成了神道教四組組長·野鹿。
那是在她十二歲的時候,跟著師傅一起去奈良修行。
師傅和奈良仙人談話,她偷偷溜出去,在奈良的生駒山上奔跑。
她看見了一群野鹿。
和它們在山裡玩了一天,直到師傅來找她。
和野鹿依依不舍揮彆,快走出生駒山時,她回頭望去,野鹿們的角疊在一起,竟然像一片樹枝。
她開心地向師傅彙報這個發現,滿山遍野都是她手裡神樂鈴的清脆聲響。
從那以後,她就愛上了野鹿。
一有機會,就會去奈良,去看看那些鹿。
沒有機會了。
田鶴看著懸掛在神樂殿上‘注連繩’。
長3米是她三年前,親手編成的。
再也沒有機會了。
神道教的計劃成功,她就會離開本州,離開這個從小長大的家,成為一隻真正的野鹿,徘徊在九州的山野。
自己真的做好變成一隻鹿的準備了嗎?出雲巫女問自己。
那不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嗎?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猶豫了呢?
加入了神道教,猶豫又有什麼用?
在神樂鈴的聲音中,田鶴想起師傅臨終前對她說的話。
“小鶴,我走以後,出雲就交給你了,替我好好照顧她。”
‘師傅,對不起,是小鶴不好。’田鶴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
“昂——”,雄渾霸烈的龍吟,從天空砸下來,大地都在震顫。
田鶴猛地睜開眼,凝神戒備。
“妖怪?!”
“不是啦,那是築紫王大人的妖身!我在納涼祭上看見過!”
“真的可以變成妖怪啊!”
“當然啦,而且啊,我跟你們說,築紫王大人非常非常帥。”
“真的?!”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保證你臉紅心跳!”
看著這群沒有絲毫緊張、麵露期待的一張張純真的臉,田鶴清楚地感覺到,她與她們之間已經隔了很遠的距離。
現在手拿神樂鈴、走下山的是她們。
而自己,已經和野鹿們站在一起。
百米長的紅黑巨龍俯衝而下,盤旋在出雲大社上空。
兩道絕美的身影飄然而下,龍爪輕揮,將一台跑車小心翼翼地放在大殿廣場一角。
“出雲巫女,我們來借住兩天。”戴著墨鏡、嫵媚動人的伊勢巫女,笑吟吟地對她說。
在她身邊,是神情淡然、清麗如仙的神巫。
“歡迎。”田鶴不動聲色,輕柔地點了下頭。
“我們在找神道教的蹤跡,出雲巫女你有什麼消息嗎?”
看著伊勢巫女似笑非笑的嬌豔表情,田鶴心裡忍不住生出驚疑。
“出雲巫女要是有消息,不早就告訴我們了?”爽朗的笑聲傳來。
田鶴循聲望去,遮蔽天空的巨龍驟然塌陷,化成無窮黑光,在中間彙聚成一道人影。
俊秀挺拔,神采飛揚,右手食指指尖勾著一個金色頭冠,衣衫獵獵,緩緩從天而降,正是源清素。
“啊!”耳邊聽見預備巫女們的低聲尖叫。
“人家就是隨口問一下,你怎麼就怪起我了。”剛才還如仙似魔、讓人後背發冷的伊勢巫女,轉眼成了撒嬌少女。
“我怪你?我敢怪你?這是什麼冷笑話?”源清素落在三人身邊,笑道。
“討厭。”伊勢巫女捶了一下他的肩,“彆說的我很刁蠻一樣,會讓彆人誤會的。”
“我的錯。”源清素笑了一聲,隨後問出雲巫女,“那隨口問一下,請問出雲巫女閣下,你有關於神道教的消息嗎?”
田鶴看著眼前的男子。
那張俊美的臉,帶著淺淺的微笑注視她,讓她感受一股強烈的壓迫,仿佛下一秒,那雙如黑寶石般的眸子裡,就會射出紅光,將她洞穿。
她忍不住撇開視線,正好撞上神巫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
田鶴被嚇得一身冷汗。
這三個人的心思,比她這位神道教組長還要深不可測,太可怕了。
“如果有消息,一定會告訴築紫王閣下。”田鶴冷靜地回答。
“麻煩你了。”源清素笑道。
田鶴輕輕搖頭,嘴張開,還沒來得及說話,漫天流光,一道道神力光滿,宛如流星墜入出雲大社。
神力如汪洋般深不可測的九州神主。
如群星閃耀的武熊歌仙、鞍嶽歌仙、行幐歌仙、浮羽歌仙、獨鈷歌仙、朝霧歌仙。
還有如烏雲蓋頂般、密密麻麻的歌仙級以下修行者。
“三船閣下,”源清素轉過頭,對九州神主說,“這幾天我就住在出雲大社,你帶人在附近尋找,有消息通知我。”
九州神主點頭。
“對了,”源清素又回過頭,“出雲巫女閣下不要多心,我們這群人,走到哪找到哪,沒有懷疑出雲大社鎮守不嚴的意思。”
“沒關係。”田鶴輕聲回答,“隻要不驚擾普通人,築紫王想怎麼做都可以。”
“不愧是最古老神社的巫女,果然氣度不凡。”源清素笑道。
聽了他的話,田鶴再次想起師傅臨終前的囑托,心情黯然,也不多說,帶著三人去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