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為有了她們,我們可以讓未來不出現這樣的狀況......你明白我的意思?”源清素看著出雲巫女。
聽到這句話,田鶴終於安下心。
“明白。”
她深吸一口,收拾情緒,將神道教的計劃,事無巨細地告訴源清素。
“拿下九州?然後呢?”
“然後?”田鶴不清楚源清素的意思。
“神道教占領了九州,一旦九州出現妖怪,你們打算怎麼處理?我即將成為本州神主,對這方麵比較感興趣。”源清素說,“神道教不少自私自利的人,他們怎麼分配人手?”
田鶴欲言又止。
最後,她說:
“原定的計劃是,將九州出現的妖怪,用魔龍釘趕走。”
“趕走的地方呢?”
“......自生自滅。”
“九州附近是朝鮮,朝鮮一旦抵擋不住,華夏就會出手,你們的應對方式呢?”源清素又問。
“......”
“還是把妖怪趕到本州,欺負自己人?又或者放進大海,建一個全球性的妖怪公園?引來眾怒?”
“......”
“田鶴小姐,我是在批評你,但自我批評的方法,隻能用於內部——我把你看成自己人,至於勸說神道教所有人善良,回頭是岸,是不可能的,有些人,不得不死。”
“我明白。”田鶴低著頭說。
她又猛地抬起頭:“但是,築紫王大人......”
“叫我清素君就可以。”源清素打斷她。
“清、清素君,神道教還是有一些人,沒有為私欲做壞事,她們願意回來。”
“嗯,我明白,我也相信,你手下那些人嘛。”源清素笑道。
“不,不止她們。”
“哦?”
“築紫.....清素君,九組組長當年是機緣巧合走上修行路,沒有選擇,隻能加入神道教。
“為了自己的妹妹和家人,明知道神道教都是罪犯,她依舊選擇加入,她也一定可以為了家人的自由,加入官方,為過去贖罪!
“而且,她不像我,她沒有妥協,哪怕手底下隻有幾個人,依舊沒有招收人品低劣的修行者,為他們提供庇護。”
“嗯——”源清素沉吟。
“我可以幫您去說服九組組長,您和她交往過,應該知道她的為人,我有把握說服她!”
“......那就拜托你了。”
“謝謝築紫王大人!”田鶴深深行了一禮。
她抬起頭,深呼吸道:
“等這件事結束,我怎麼都可以,處死也沒關係,作為出雲巫女,本該守護一方,卻為神道教殺害了許多正直善良、為天下奔命的人。”
“有件事,我要向你道歉,對不起。”源清素突然說。
“什麼?”田鶴愣愣地看著他。
“我以為你是為了自己,舍不得出雲,才選擇自首。”
田鶴苦笑一聲,知道源清素之前已經看出自己情緒的不對。
“我是舍不得。”她望著舉手提問的小巫女們,呢喃著說。
坐在後排的孩子,為了看清憧憬的神巫,把手搭在彆人肩上。
更後麵的孩子,視線被遮住,為了看得更清楚,不得不站起來。
重重疊疊,一定很溫暖的吧?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一輩子帶著她們做早課。
等挫敗神道教的計劃,就是她被處死的時候。
明明是死,比去九州更艱難的處境,不知為何,田鶴心裡卻意外的輕鬆。
這些孩子,不會再走她當年的路了,膽小的人,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田鶴甚至能心平氣和地去想,下一代的出雲巫女會是誰呢?
跳神樂舞的兩個孩子都不錯。
器量或溫柔,或威嚴,不出意外的話,未來的出雲巫女會在她們中選出來。
但是啊,會不會是搖鈴巫女小櫻呢?
不過那個孩子調皮、貪睡、沒有任何憂愁,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擔任巫女的人選,就像她當年一樣。
源清素看著出雲巫女的側臉,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一縷陽光突然驅散晨霧,照在田鶴臉上。
“是早上啊。”田鶴轉過身,笑著對源清素說。
“嗯?”源清素不解。
這不是早上,難道還能是黃昏?
他正要開口,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
“啊,太陽出來了!”
“我們是第一批參拜的人吧?”
“ins上說,出雲大社在結緣上非常靈驗,而一天中第一個參拜的人,運氣會更好!”
“你想和誰結緣啊?我猜猜,他?”
“哎呀,他還是個高中生呢,怎麼會是他!”
“臉都紅了,還說不是。”
“說不是就不是,你才想和他結緣吧?你這個明明有孩子的單身母親!居然惦記一個高中生!邪惡!下流!”
“真有精神,啊——,好困。”
“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和英梨梨結緣,不行的話,血小板也可以。”
“血小板?!”
陽光驅散霧靄,空氣變得清爽,優花、兔子、鯉魚、馬臉、胖子等人,從長長的參道儘頭走來。
“不鬨了,不鬨了!”優花推開惱羞成怒的兔子,“快到正殿了,我們走快一點,搶在第一個參......”
她回過頭,看向逐漸散開的霧靄,渾身顫抖了一下,僵在那裡。
“怎麼了?”兔子忍不住問,同時也看了過去。
迷迷蒙蒙的霧靄中,一位十分俊美清秀的青年,帶著淺淺的笑容注視他們。
源清素!
這一刻,兔子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是停了,還是要從胸口跳出來。
她全身麻痹。
沒有思考,基於本能,她拉住優花就往後跑。
優花任由她拉著自己,身體因為恐懼,僵硬得像是冬日裡被凍在冰湖裡的青蛙。
“喂,怎麼了?”胖子等人還沒進入能看清源清素的範圍。
“走!”霧氣中,傳來兔子撕裂一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