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胖子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真是凶險。”源清素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肩,撣了撣衣角,“差點就弄臟衣服。”
“你這個家夥!”馬臉一字一頓,雙目充滿血絲。
憤怒,但更恐懼。
手,顫抖得連握拳的力氣都沒了。
九組最機靈的兔子,最強的和尚,最穩健的猴子,竟然全都被一招乾掉了。
對方還沒變成妖身!
連像樣的咒法沒用!
這家夥......到底是有多強!不是才修煉半年嘛!
馬臉在心底怒吼著。
“住手!”優花跳上月台,纖細的身體站在眾人身前,直麵源清素。
“我不認識他們,放他們走!”她盯著源清素,胸脯因為恐懼劇烈起伏。
“優花小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吧?”源清素微微歪頭,笑著問,“你,要去哪兒?”
因為霧氣散去,變得晴朗的天空,陽光照射著的源清素的側臉,在優花眼裡,簡直是一隻吃人的冷血野獸。
優花深吸一口氣:“你放他們走,我全部告訴你。”
源清素盯著優花看了一兩秒。
“好。”他無所謂的一笑,看也不看,對其餘人揮揮手,“滾吧。”
“......”
那副對喪家犬的態度......馬臉麵目猙獰,身體卻動彈不得。
“走啊!”優花衝他們吼道,“帶兔子她們走!”
馬臉扭頭看了她一眼,終於收起架勢,轉過身,準備跳下月台。
“我...咳咳...我不走!”兔子在鯉魚的攙扶下站起來。
她滿臉是血,漂亮的衣裳裹滿了血和泥土。
“兔子,你還有孩子!走啊!”優花憤怒道。
“但...咳咳...我的朋友在這裡啊,優花。”兔子露出一個沒辦法的無力微笑。
優花怔怔地看著她,淚水從眼眶中流出來。
“說好是家人的。”猴子手抓住月台,掙紮著起身。
“阿彌...陀佛。”和尚用手調整腿的姿勢,跏趺坐在鐵軌中央,搖曳的神力,像是在自我焚燒。
“我也不走!”鯉魚抬起頭,看向源清素。
馬臉緊握著拳,看著他們。
“我可不會管你們!”他撕扯般從喉嚨裡擠出一道聲音。
兔子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血流進她嘴裡。
“啊!”馬臉發出受傷的野獸般的怒吼,轉身抓住胖子的肩膀,“胖子,我們走!”
“....唔,好。”胖子顫抖回應。
兩人不敢使用神力,奮力朝月台外跑去。
“優花小姐,可以說了吧。”源清素悠然地問。
“說你媽!”優花臭罵,神力猛地鼓舞。
源清素一愣,隨後笑著鼓掌道:“有意思。”
下一刻,黑光怒放。
仿佛霓虹吸海,又像是銀河傾斜。
優花、兔子、鯉魚、和尚、猴子,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重重摔在鐵軌裡,渾身巨疼,連挪動手指都做不到。
在她們震驚、惶恐的眼神中,源清素緩緩走到月台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們。
彼此對視一會兒。
源清素似乎在斟酌說什麼好,最後開口道:“不要說臟話。”
“唔——”優花發出痛苦、憤怒、害怕的呻吟。
“我隻是問你們去哪兒而已?何必呢,對了,你們覺得一個人沒有錢,還應該給他治病嗎?不救,破壞風序良俗;救,對老實掏錢的人不公平。”
靜靜地等待了一會兒,源清素突然反應過來似的。
“都忘了,”他說,“你們現在說不了話。”
“那就到此為止吧。”
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中,他雙眸泛起紅光,炙熱的光線,下一刻就要將他們變成灰塵。
“源清素!”馬臉發瘋似的飛衝過來。
神力鏗鏘有力,仿佛是一列高速行駛的列車。
“轟!”他狠狠撞在了源清素身上。
“什、什麼?!”
優花等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馬臉長距離的蓄力,這一撞,足以將三棟十米高的小樓前後洞穿,源清素竟然隻憑著一根手指的指腹就擋住了!
在他身上,沒有神力的光芒。
這到底是什麼咒法!為什麼不需要神力!
不可能!
“有事找我?”源清素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問馬臉。
馬臉瞪大眼睛,失去靈魂似的看著他。
“下次叫我清素君就可以。”源清素笑著,五指如鷹爪,扣住馬臉的腦袋。
“啊!”馬臉發出淒厲的慘叫。
“馬臉......”兔子等人掙紮著,試圖站起來,但他們拚儘全力,隻能做到在地麵爬行。
源清素隨手一甩,將馬臉丟進鐵軌。
馬臉的身體如爛肉一般,掉在地上,一動不動。
“馬臉!”和尚費勁地將他翻過來。
馬臉雙眼怔怔地望著天空,在眾人不停的叫喊下,眼珠子才看向他們。
“好...好、疼...”他嘴皮顫抖,鮮血止不住地從眼睛、鼻孔、耳朵、嘴巴往外流。
“馬臉,馬臉!”優花趴在地上,哭泣著,從地麵拽起一把自責的石子。
“我覺得還是要救,”源清素用水咒清洗著手,嘴上侃侃而談,“這個世界雖然殘酷,但還是要有一點希望。”
“閉...嘴!”優花將沾滿血的石子丟過來。
彆說碰到源清素,連月台都碰不到,石子就落她幾厘米遠的地方。
石子與石子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源清素歎了口氣。
“就是因為你們總是不聽人話,不懂世界的美好,不知道希望的重要,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不過算了,不懂就不懂吧,其實什麼都無所謂,你們都要死了。”
源清素身上燃起神力。
黑色光芒的籠罩中,眾人被舉在半空中。
“我是東大的醫科生,解剖過很多屍體,看過很多書,還讀過巴爾紮克和羅曼·羅蘭,知道怎麼結束病人的痛苦,才能讓病人沒有痛苦地接受死亡,不用害怕。”
“那麼,各位,再見了。”
“源清素!”
源清素轉過身,月台的進出口,雙腿不停打顫的胖子,站在那裡。
“愚蠢。”源清素冷笑一聲,“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滾!”
“胖、胖子,”懸浮在空中的優花,掙紮朝胖子伸手,“走...走啊!”
“我.....”
“胖子...走...”兔子忍著痛苦喊。
“不,我......”
“快走啊!你留下來有什麼用!走啊!”鯉魚怒斥道。
“我、我,我不走。”
“你爸媽還在家等你,你忘了嗎!”優花哭泣著說。
“我不走!”胖子像是給自己勇氣,大聲吼道,“我們不是說好的嘛,死也要一起死!”
“那就去死吧。”源清素冷聲道。
“中二怎麼樣,胖子又怎麼樣,沒人喜歡又怎麼樣,我乾什麼都不靈光,但是,我有一顆火熱的心!”
“啊!”胖子畢集全部神力,狂吼道,“源清素!我根本不怕你!”
“哈!”
如流星墜落,又仿佛劃船衝向瀑布,在怒吼聲中,胖子的神力衝向源清素。
源清素隨手一揮,將那團玩兒似的神力打散。
“源清素!”胖子怒視,“鶇會給我們報仇的!”
“鶇?”
“他才是真正的天才!他會把你變成小醜魚,從男人變成雌魚,一輩子和雄魚交配產卵!你就等著吧!”
“哦?天才?看來下次不用這麼無聊了。”源清素笑道。
“不用下次。”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眾人循聲望去。
和鐵軌平行的一根電線杆上,站著兩道人影,一個站著,一個盤腿坐著。
站著的是羽生千歌,坐著的人身穿運動服,帶著狐狸麵具。
“鶇?!”
“千歌姐!”
“千歌,你去救他們,我來陪他玩玩兒。”“鶇”發出輕快的少年音。
“嗯,你小心。”羽生千歌救下九組眾人,源清素根本沒放在心上似的沒有阻止。
“千歌姐,”兔子說,“鶇不是他的對手,快去幫他,不用救我們。”
“放心吧,鶇打不過會跑的。”羽生千歌順著鐵軌方向,將眾人帶離了車站。
走出去沒多遠,車站方向爆發強烈的霓虹氣浪。
一條金色巨龍,裹挾著龐大的威勢衝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