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彆胡鬨。”糸見雪在龍背上說。
“妹妹、男朋友,都不是我的了,姐姐我好可憐。”糸見沙耶加可憐兮兮地說。
糸見雪臉上寫滿了不高興,心裡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
“時間緊迫,珊瑚魔娥隨時會出現在關東,說正事吧。”惡龍沒搭理姐姐的玩笑。
“你要和我們一起?”羽生千歌確認道。
惡龍點頭。
“那就麻煩源君你保護小雪了。”
“沒問題。”
糸見沙耶加看了眼自己的閨蜜,這好像和一開始說好的不一樣,怎麼變成撮合他和自己的妹妹了?
她也沒心思管這些,他們的時間確實很緊迫。
“這次的任務,是找天目一箇。”她說。
“天目一箇?”惡龍驟然收縮,一道英俊挺拔的身影,帶著苗條的糸見雪,落在海麵上。
天目一箇就在九州,不需要再趕路,源清素收起了妖身。
“靠自己可以嗎?”他問糸見雪。
“嗯。”糸見雪釋放出霧氣似的白色神力,穩穩地站在海麵上。
源清素鬆開她,繼續問糸見沙耶加:“找天目一箇做什麼?”
“操縱妖怪的魔龍釘被你拿走一枚,剩下的七枚,控製町級的妖怪非常吃力,所以神道教找他,看他有沒有辦法增強魔龍釘的威力,這個任務給到了我。”
“還有一枚黃泉魔龍的殘骸呢?”源清素問。
出雲比鬥的時候,那個變成【黃泉魔龍】的神道教教徒,屍體被神道教帶走,那枚殘骸自然也被回收了。
“教裡的人,還幻想著有人能將魔龍變成妖身。”糸見沙耶加諷刺道。
源清素這些不關心,他歎了一口氣,說:“找天目一箇算什麼曆練。”
“來都來了,你不會要回去吧?”羽生千歌說。
源清素奇怪地打量她一眼,覺得她有些不對勁,以前兩人可沒這麼說過話。
把弟弟的仇忘了?還是這次有什麼陰謀?
想到陰謀,糸見雪被自己帶來這裡,神林禦子和姬宮十六夜不在,正是對付他的好機會。
他信任糸見沙耶加,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沒拍後腦勺,萬一她沒打算害他,反而讓本來堅固的聯盟出現隔閡。
“那走吧。”源清素摟住糸見雪的腰,笑著說。
如果真是什麼陰謀,的的確確是一場曆練。
被他摟住的糸見雪,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
她有些不習慣地扭動身體,卻沒有掙脫。
“你做什麼?”糸見沙耶加愣了一下,盯著手放在妹妹腰上的源清素問。
“這不是挺好嘛。”羽生千歌拉住好友,“小雪有源君的保護,你也可以放心。”
糸見沙耶加奇怪地看了自己好友第二眼。
她可以放心嗎?
源清素也看了羽生千歌第二眼,覺得事情果然不對勁,他摟糸見雪腰的手,更緊了一些。
腰間傳來的力道不重,但糸見雪覺得,自己的呼吸似乎被堵住了。
源清素在後腦勺的刺痛中,帶著糸見雪,跟著糸見沙耶加她們飛向九州。
鄰近十二月,鹿兒島的最低氣溫依舊在10℃以上,穿運動服也不會覺得冷。
天目一箇不是九州人,為了鍛造神器,留在了鹿兒島的櫻島。
櫻島上空,長年漂浮著火山雲。
一百多年前,岩漿巨龜從火山口爬出來,張口一吐,濃霧直衝八千米高空,流出的熔岩超過30億噸。
附近的村莊被吞沒,大海被填平。
櫻島和大隅半島之間,活生生被連了起來。
在沒有妖怪的日子,從櫻島上吹來的風,依舊夾帶著黑色熔岩塵土,噴出高達兩三千米的煙霧。
五人從海底登上櫻島時,源清素與糸見雪已經戴上麵具。
源清素是與神林禦子一對的狐狸麵具,糸見雪戴的是她姐姐之前的白貓麵具。
櫻島沿岸,怪石嶙峋,全是熔漿凝固後形成。
天空中煙霧滾滾,空氣中滿是硫磺的氣味。
溫度不高,熱量被天目一箇收集起來,用來熔鑄神器,因此,火山外圍也作為一個旅遊景點對外開放。
五人從密道進入火山。
先是黑漆漆一片,隨後氣溫逐漸升高,聽見熔岩流動的聲響,最後更是能看見橙紅色的火光。
糸見雪好奇地打量著沿途的一切,源清素同樣沒見過這樣“小家子氣”的奇觀。
火光越來越亮,他們來到火山內部,站在懸崖峭壁,腳底就是吞噬一切的熔岩。
感受到擠占一切的火山神明之氣,源清素神力流轉加快,袖子裡的箱根火龍殘骸,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要跳進去哦。”糸見沙耶加作弄自己的妹妹。
糸見雪的小臉通紅,不知道是被熔岩照得,還是溫度太高的緣故。
五人跳進熔漿,源清素支起青色氣罩,護住自己和糸見雪,箱根火龍的殘骸開始發燙。
眼前通紅一片,五人如遊魚似的,筆直往下紮去。
往下了一千多米,忽然離開“水麵”,寒氣襲來。
在這寒氣中,火山的正中央,一點比太陽還要刺眼的光芒,正灼燒著一枚妖怪殘骸。
“火升半刻!”
“一分二十一秒後鼓風!”
“換一批式神過來!”
數不清的人影、式神,在火山底部來來往往,熱火朝天。
蛇、牛、半人半蛇、小孩、老嫗、牛、蜥蜴,各式各樣的式神,一圈一圈,一層層,站在崖壁上,對那刺眼光芒噴吐火咒。
穿繡有天目家徽的修行者們,時而往火光中丟入材料,時而記錄,時而指揮式神。
五人浮在“空中”,頭頂是千米厚的熔漿,腳底就是眼前的光景。
有個人看見他們,臉色一變,將手裡的筆紙遞給另外一人,飛了過來。
“又來做什麼。”還沒飛到近前,那人就沉著臉說。
“我找天目一箇。”糸見沙耶加說。
“交易已經結束了,天目一族不......”
“我找天目一箇。”糸見沙耶加打斷他,重複了一遍。
那人臉色變了變,又看了其餘四人一眼,目光在柳生三千子的琵琶上逗留了幾秒。
“跟我來。”他說。
天目一箇還在更深處。
源清素估計,他們現在的位置,大概與地麵持平,此時開始進入海底部分。
又過了兩個像剛才那樣的“鍛造室”,終於見到了天目一箇。
一間漆黑的暗室,看不清四周的牆壁。
他端坐在一個壇子邊,壇子上空,一滴宛如夜空般的液體,要滴不滴懸浮著,正是在納涼祭上,獻給姬宮十六夜的星空液。
“交易應該結束了。”他看向糸見沙耶加。
糸見沙耶加雙手插在風衣兜裡,說:“有點卑鄙,但我在威脅你。”
天目一箇垂下眼簾,一言不發。
“不是什麼難事。”糸見沙耶加再次開口,“怎麼增強魔龍釘的力量?”
就在這時,原本漆黑的暗室,突然被各色絢光照亮。
八個手持神器的修行者,從暗裡走出來。
“你以為,我會一直受神道教的威脅?”天目一箇透過低垂的眼簾注視著五人。
他緩緩起身,火山灰一般的神力,在黑暗中洋洋灑灑。
“原本被源清素那小子威脅,不得不對付珊瑚魔娥,誰知道今天你們自己送上門,今天就拿下你,還有柳生家的餘孽,向陛下將功抵過。”
“轟!”
仿佛海水倒灌,又像雪山崩塌。
萬千道霞光,從四麵八方噴向五人,整個海底似乎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