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神巫不小心把我殺了,也不可能是神林小姐你的錯。”
“你要是想死,我可以幫你。”神林禦子又想起他莽撞的行為,冷淡地抽回手。
源清素正要說兩句俏皮話,耳邊又聽見姬宮十六夜的歎息聲:“不可能是她的錯,那就是我的錯,唉。”
所以說,談感情麻煩。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彆忘了,北海道巫女一旦有了疑惑,就絕不會放棄。
“我也想知道她們在說什麼。”源清素歎氣。
“你又在說什麼?”
“沒什麼。”源清素看向糸見沙耶加,“你讓我注意什麼?”
“注意身體。”糸見沙耶加走過來,揶揄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源清素無力道。
眾人也知道剛才是誤會了,再怎麼,也不可能四個人一起做那種事吧?何況,源清素褲子還好好穿著呢。
不過北海道巫女為什麼跪在那裡?這是她們想不明白的地方——源清素自己也想不明白。
唯獨水天宮巫女,聳動著秀氣的小鼻子,試圖尋找某種餘韻。
糸見沙耶加在緊挨上首的右側坐下,對源清素說:“剛才人多,我沒說,我是來提醒你,要注意神道教的人,還有北海道的人。”
“我怎麼了?”北海道巫女說。
“你閉嘴。”源清素忍無可忍,看都不看她。
“哦。”北海道巫女乖乖應了一聲。
這反倒讓眾人齊刷刷把視線投向她。
“昨天沒有堅持,認為他沒救了,內疚,下次我會儘全力。”她又說,“清素如果死了,我會有點難過。”
“你真喜歡上他了?”姬宮十六夜笑著問。
“這裡的人都喜歡他吧?”
“喜歡哦。”糸見沙耶加笑著承認,還把糸見雪細小柔弱的身體拉了過來,“姐妹花哦。”
“姐姐!”糸見雪真的生氣了,臉被氣得通紅,急得快要哭出來。
“連你也——”神林禦子看向出雲巫女,她很記仇,以牙還牙。
“我?我...我還好。”出雲巫女不好意思地說。
說完,她又立馬改口:“隻是欣賞,覺得他很有誌向!”
“很受歡迎嘛。”姬宮十六夜用胳膊肘捅了捅源清素,看似打趣地調侃。
“重點是在這裡嗎?”源清素歎氣,“可以的話,我希望沒有下次,我想活下來。”
“彆閒聊了,快點討論正事吧!”糸見雪從姐姐懷裡掙脫出來,梳理著長發說。
“還是小雪懂事。”源清素十分欣慰。
“是比你懂事。”糸見雪不客氣道,她對源清素昨天的衝動行為很生氣。
神態類似神林禦子,這也是源清素喜歡她的理由。
“這段時間他們倒是很安靜。”出雲巫女已經鎮定下來,“北海道就算了,神道教竟然也沒任何動作。”
“越是沒有動作,圖謀就是越大。”姬宮十六夜說。
源清素點頭,對眾人說:“和珊瑚魔蛾交手的時候,我們幾個儘量靠在一起,一旦事情不妙,趕緊跑。”
“跑?這可不像你啊。”糸見沙耶加取笑道。
“吃了這麼多次虧,挨了那麼罵,母親也等著我給她養老,我這頭飛蛾,也被束縛住了,知道離火遠一點。”
“你現在是歌仙了,安安心心沉澱一段時間。”神林禦子說。
“打完珊瑚魔蛾就沉澱。”源清素笑著應道。
“這句話可不能亂說啊,一般說這種話的人,都沒好下場。”糸見沙耶加說。
“你這句話才不能亂說!”源清素累了。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預備了幾個應對突發情況的方案,也都散了。
【珊瑚魔蛾】就在眼前,還有強敵潛伏在身邊,誰也放鬆不下來。
特彆是糸見沙耶加,這場戰鬥,關係到她往後到底能不能回到正常生活。
如果失敗了,更糟糕一點,源清素死了,官方的一些人,絕對不會再提什麼“將功抵過”,而神道教也沒了她的去處。
她比源清素自己,還要看重他的生命。
其餘人也都有各自的理由。
這場與妖怪、與人的戰鬥,必須勝利,徹底的勝利。
當天沒發生詭異的事,源清素在房間裡修行了一整天,那場幾乎殺死他的寒氣,讓他對神明之氣有了更多理解。
飛蛾撲火,會被燒死,獲得的光亮也更多。
而源清素,又有足夠抓住這些光亮的天賦,進步十分神速。
他最近又從香葉冠裡找了一門“兩個人一起修行”的咒。
原理大概是這樣——兩名親密無間的異***量相融,借助對方一部分器量來修行。
姬宮十六夜沉迷於此,拉著他徹夜修行,說要早日修成傳說中的金丹。
源清素看來,修出來的,隻會是“元嬰”。
神林禦子的修行進度不慢,但遠不能和兩人相比。
根據神巫咒的效果,隻有當她做出有利於眾生的事,生民之氣才會飛速提升她的神力。
第二天,黃昏時分,天氣陰冷,北風呼號,卷起兩米多高的白浪。
源清素屹立在船樓上,清楚地感知到,那股‘屬於自己,又不屬於現在的自己’的神力,已經近在咫尺。
獵妖艦氣氛壓抑,船每開出去千米,眾人便要吞咽一口水。
甲板上正在聊天的修行者,有時候會突然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
今天的夕陽紅得詭異,整個大海被染成了血池。
“嗚——”天地間響起一道空靈的聲音。
海麵像是紙被鑽破,巨浪一圈圈朝外湧,白沫滾滾,沉重如巨島的獵妖艦,在這浪花中劇烈跌宕,成了一艘小船。
“珊瑚魔蛾?”
“不是!”
“媽的,又是什麼妖怪!”
一頭巨鯨,鑽出水麵,噴出如瀑布般的衝天水柱。
夕陽穿過水柱,世界波光粼粼,如夢似幻。
“町級!是町級妖怪!”桅杆上,陰陽寮的陰陽師大聲說。
水柱轟然落地,狂風席卷,漫天水珠如箭雨般射落,眾人像是麵對一場暴風雨。
“繞走嗎?”暴風與驟雨中,九州神主問源清素。
“不。”源清素望著眼前的巨鯨,“已經到了。”
“到了?”眾人不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巨鯨發出憤怒、恐懼的不詳嗡鳴,隨後,一陣抑揚頓挫、宛如天籟的可怕梵音,將巨鯨的聲音壓了下去。
另一隻妖怪,從海水中緩緩攀升,居高臨下俯視差點掀翻大海的巨鯨。
那對美麗的紅色犄角,分出枝杈,弧線優美,仿若美麗的珊瑚樹。
縱橫交錯,宛如最精美的藝術品,又像是人體血管般的複雜,不斷有血紅色流光,在珊瑚角內流轉。
背對夕陽,看起來像巨大的蛾子,又像是神聖的天使,凜凜不可一世。
“珊瑚魔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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