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無昭十分自覺地躺下,還拉了拉被子,蓋住了痛到咬緊的牙。
“你救了雲鳴,它說要好好報答你,從昨天起就在留意彆家的窩了。”
天生我材起身,一邊說著,一邊指尖輕彈,以一簇火苗點燃了桌上蓮花小銅爐裡的香篆。
卓無昭的聲音悶悶地傳來:“雲鳴?那隻靈鶴?”
“嗯。”
“什麼是‘彆家的窩’?”
“是一對天神鳥的窩。它們的蛋,大補。”
天生我材蓋上銅爐,細煙嫋嫋間,他的聲音也縹緲起來。
卓無昭腦子轉不動了:“它還準備去搶人家的蛋……”
“那倒不是。我答應了它,若是這次天神鳥繁衍順利,白蛋由它處理。”
話音落下,再無回應。
天生我材端起空碗托盤,與仍清醒的良十七對過一眼,隨即轉身離去。
月落日升,又是朝暮。
養傷的日子過得很慢,又很快。
卓無昭每天醒來時,枕頭邊就會多幾串新鮮果子,或者開得正盛的花花草草。
還有許多五光十色的石子。
至於鳥蛋——
卓無昭抬頭,窗外木葉蔥蘢,分布成無數木架隔間,每一種都自有風貌。
按良十七的說法,這還隻是整座府邸的冰山一角。
天神鳥就住在不遠處,放眼纏滿了黃草碧絲的那一間,偶爾確能見到金色的身影飛來跳去,但這兩天消停許多。
“它們下蛋之後可凶了,除了天生師兄,連隻螞蟻都不能靠近。”
良十七還顯得有幾分可惜:“我都沒見過那蛋長什麼樣。”
卓無昭認真聽著,給他出主意:“不如趁它們不注意,去掏窩?”
良十七立刻一臉“你想我死”的驚恐表情。
卓無昭笑了一聲。
他本來也沒想正經幫忙。
傷勢基本無礙,他該做的是活動活動,然後找個理由告辭。
誰承想三刻鐘沒過,雲鳴就急匆匆地竄了進來。
它落在卓無昭床邊,長喙間還咬著一封信。
信封表麵塗著三道特殊的水漬般的印記,斜穿上下。
卓無昭伸手接過,封麵中間勾了個空心圓圈,下麵緊挨著寫著“親啟”兩個字,潦草得毫不走心。
昭者,日明也。
所以圓圈就是發光的太陽。
——那“無”怎麼說?
——圓中空,空者,無也。是謂一個圈,一舉兩得。
卓無昭還記得藺老板當時搖頭晃腦的樣子。
不過……這並不是藺老板的筆跡。
拆開信,卓無昭也沒避著良十七和雲鳴。
“欲尋之匠師,疑似數十年不曾露麵,下落未知。最後現身地:梅開嶺。”
信紙背後,還附上了一份詳儘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