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謎,通常是用線索來解。
一個傳說,或許也能用發生過的事端來對照。
卓無昭回過一趟三禁館,讓藺老板幫忙查查有關那六個字的物件、故事、地點……什麼都好,順便把業山的石頭交過去請匠人改造一番。
等候期間,他與客店小二不時閒談。
“月亮?”小二撓了撓頭,“說起來,我好久沒吃過月團子了。”
說著他眼睛亮起來,仿佛眼前真的出現了一碟團團圓圓的點心。
“小時候中秋,奶奶帶我去過一家,那月團子軟糯糯又不粘牙,甜絲絲又不齁嗓,店名好像是叫……‘仙娥小點’?我記得來買東西的客人都誇老板娘手藝靈巧,是受過仙人指點呢。
“不過後來我也不清楚,家裡出事,我就沒再去過。偶爾在過節聽人懷念,說仙娥被真仙人邀去瓊樓赴宴,早就已經隨著飛升仙界了。”
卓無昭似乎聽得愣怔:“那她的家人呢?也跟著一起成仙了?”
“是吧?”小二不確定,但臉上還是浮現出羨慕之色,“就算沒有,有個仙人幫襯,應該也是一生無憂的。”
“我想去看看,就當是沾沾前輩的喜氣。”卓無昭笑了笑,“畢竟試煉還沒過,我很緊張。”
小二了然:“你翻過這座山——”他向店後邊抬手指去,“有個東柳鎮,一問仙娥,很多人知道的。”
“晚上我給你留飯。”
在卓無昭出門前,小二還喊了一聲。
卓無昭點點頭,與他暫彆。
翻山越嶺,回首向來蕭瑟。
比起小二描述的喧鬨市集,此時的東柳鎮溫聲細語,連叫賣聲都顯得慵懶。
來往的行人不急不慢,看上了想要的,悠悠地交談、付錢,也有孩童湊了零花,學著大人的樣子買來一串糖葫蘆,一顆一顆分過去。
卓無昭很輕易就打聽到了“仙娥小店”。
原先舊街最外麵的一間小鋪麵,如今合了左右兩間,作了一家大的裁縫店。指路的人告訴卓無昭,這地段是沾了仙人的光,做什麼都紅火,先前賣酒水的掌櫃,現在都有了一棟自己的酒樓。
旁邊還有幾家店,卓無昭挑了個看上去老點兒的,向櫃麵問起仙娥小店的掌櫃住處。
“她說起過自己家在河邊村,就是出了鎮子沿河走,打彎的地方。”兩鬢見霜的老板娘歎了口氣,“好多年了,還是有人記得,是了,她做的月團子就是跟彆家不同,鮮嫩又有股綿勁兒,我還向她學了幾天呢,也沒學出個三成來。”
“她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就她小兩口和一個孩子,哦,還有個上了年紀的婆婆。”老板娘回憶著,絮絮地說,“他們一家都很好,以前生意做起來了,還籌劃著要買新房子,住進鎮裡,我還當牙人,帶他們看了好幾處,都在我家附近。”
她眼睛眯起,輕快的月牙一般,又隨著皺紋展開。
卓無昭聽得認真,不由得問:“我聽朋友說,君娥店主是受了仙人邀請,嗯……您離得這麼近,是不是也見到仙人了?”
“唉,說是這麼說,誰知道真假。她走得沒聲沒息的,連個招呼都沒打過。後來店換了人,有一次,我還瞧見一個身形很像她丈夫的人來,躲在角落裡悄悄抹眼淚呢。
“也可能是我看錯。她真成了仙人,家裡人該去城裡住最大的房子享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