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灌耳。
碎石簌簌落下。
無常九將倏地長劍一揚,紫氣破空。
即便曆經異境崩解,種種傷痛和疲累在他身上都仿佛不值一提。紫氣化龍奔湧,在昏天中破開,分作數道光流落下。
隨即四麵八方,鼓聲響徹。
咚——
咚、咚——
卻是一陣震撼過後,無妖應和。
“果然……”無常九將並不意外,“你找了一個很不錯的幫手,但她既然在林外,此時此刻,就顧不上救你。”
卓無昭徐徐地道:“你怎麼知道,這樣的幫手,我隻有一個?”
話音未落。
山壁之間,狹隘古道,一道身影奔行而至,驟然駐足。
白衣翩飛之際,來人背上包袱迸裂,一長一短兩截槍飛旋在手,轉瞬合一,銀光颯然。
他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迎著風與霧,向無常九將走來。
久蓄的靈氣撲麵而來,無常九將隻覺得渾身冰冷。
“仙裔!”無常九將終於色變,他向著卓無昭怒喝,“你——”
“你不需要清楚。”卓無昭輕飄飄地應了一聲,他的刀比他的言語更快,已然揮在無常九將麵門。
流光一轉,良十七也閃身加入,長槍掃向無常九將胸腹。
鐺!
無常九將腰側短闊劍出鞘,蕩開刀鋒,幾乎是同時,長劍紫氣暴漲,與槍身交擊!
星火飛濺,而無常九將借勢踏步一躍,掠過玄刀,長劍轟然劈下。
他知道卓無昭已然耗損甚重,不過強弩之末,先速殺之才是上策。
良十七揮槍來救,憑空寒芒一閃,短闊劍猶箭矢穿空。良十七銀槍一橫,短闊劍輕輕巧巧劃開半圈,忽地炸裂開來,漫天寒芒碎屑將良十七團團圍困。
下一瞬,每一粒碎屑,都綻放出十字劍鋒。
蒼白的光層層疊疊,掃蕩方圓之境,山石土木化作齏粉,揚塵如火焰。
無常九將連看也未看。
紫氣縈身,隨著他餘力激發,那紫色漸漸濃烈,如赤如墨。
劍鋒僅僅揮灑,虛空都發出哀鳴。
暴烈的靈氣砸落,卓無昭仰麵沉腰,背脊幾乎貼在地麵。
他在間不容發的罅隙裡,遊魚般滑脫。
又不隻是“脫身”。
他一足頓地,身形猝然拔起,玄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擦過長劍劍身,自下而上,襲去無常九將心口。
伴隨著刺骨的冷意,刀鋒無阻。
無常九將擰身堪堪讓過刀鋒,隻是經餘力波及,早就殘破的凶獸麵具徹底粉碎。他眼神一凜,整個人向下墜去,劍勢急變,向著卓無昭頭顱斬落。
一人一魔,在咫尺之間刀劍交錯,拚死鬥生。
煙塵中幻彩驟生,銀槍開道,良十七吐氣開聲,周身華光陡地散開如雲霧,一斂於槍尖。
澎湃靈氣乍然釋出,將糾纏的人與魔分隔開來。
卓無昭暫得緩和,一時也不急切,眼前墨紫之色又一陣翻湧,迎上幻彩流光。
劍鋒隱現,銀槍越來越快,戳刺挑抹,砸劈點撩,紛飛的寒芒來不及消散又現,一仙一魔戰處,拖曳出一片星海。
玄刀也在星海中閃動。
每當無常九將想要反撲、想要閃躲、想要變化時,這柄刀就會像一條久伏的蛇,至冷、至快、至凶地,在他要害間三寸乍現。
無常九將已經傷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