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卓無昭啞然。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地命師,又看蝕風淵,仿佛在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魔”的冷心冷性,陰狠反複。
魔總是“疑”。
長久的殺伐和掠奪,令他們無法心安。
“怎麼,貴客這副神色,不會還在為我們憂心,將與古城交惡吧?”
地命師沉滯的語聲又一次響起,很難想象,他這是在開玩笑。
卓無昭聽完隻能苦笑。
“是我不聽‘父親’勸告執意前來,事已至此,成王敗寇,我沒有怨言。”
他無奈,說著,視線勉強抬高,望向坐鎮的蝕風淵。
“如果你真能做到你所謀劃,‘父親’一定會儘心輔佐,到時,還請相信‘父親’,他絕不會讓你失望。”
蝕風淵紫眸深深,道:“你對他,很忠心。”
“我不過是說出事實。今日之後,這一切其實都不由我。”
許久,蝕風淵都未回應。
他俯視著卓無昭,眼中忽地流露出一點兒從思索到恍然的意味,眉心的結,似乎也鬆懈開。
“地命師。”他喚。
“在。”地命師想也不想,道,“大尊長,屬下這就……”
“剖他的心,換給我,可行否?”
地命師一時愣怔:“大尊長的意思是……”
他欲細問,就聽蝕風淵慢慢地,像是早就解開難題,把答案亮出:“取他神魂,我便是他,以他心,養我心,豈非正好。”
聞言,地命師念頭飛轉,漸漸地,他眼前亮了,語氣不自覺振奮起來:“此法……倒並非不可行。
“先取魂,再換心,他也受那佛道士術法滋潤,生機自現,或許換心本身不成問題。可是——”
地命師話語一頓,轉喜為憂:“融魂之舉凶險,大尊長既未康複,恐怕……艱難。”
“區區敗將,何難之有。”蝕風淵眼中也閃爍出久違的鋒芒,“一個,兩個……不過如此。”
“嗯,倒也省了他再耍花招。”地命師稍稍沉吟,又道,“心臟需活取,以冰鎮之,術法護之,可保三日無虞;我會在取心之後立刻開啟鎖魂陣,大尊長,此陣雖能暫時用以牽製,但那畢竟是君上精魂,您最好是趁他氣息未斷絕之際,將其儘數吸納。”
“動手吧。”
地命師領命。
他連看也不再看卓無昭,身形一閃,竟是來到了蝕風淵身前。
“大尊長,得罪了。”
他說話時,杖尖飛出,瞬息籠罩蝕風淵周身數十要穴。
他出手的力道不重,卻足夠見血。湧出的鮮血隨著長杖挑起,在地上蜿蜒成詭異的弧度。
它們淅淅瀝瀝,連向卓無昭腳下。
地命師又一轉身。
這好像隻是普普通通的一個轉身,他就到了卓無昭麵前,杖尖刺出。
卓無昭的眼睛也在杖影之內。
地命師十分輕巧地實現著他所說過的。
雙目之血也是血,能更多地與大尊長血氣連結,就能助大尊長更好地順勢侵吞。
視野間,杖影猛然歪去——
地命師心中一突。
他發現這並不是他拿捏不準,抑或招式變化,而是他腳下的地麵莫名塌陷、隆起。
裂縫伸張,碎石激射撲麵。
地命師急聚靈氣護體,仍被震得倒退兩步,長杖一頓,他已然立住身形。
卓無昭所在之處隻剩一片深深溝壑,是由內部粉碎,直蔓延到表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