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無昭確信對方已經控弦。
“前輩……”
他試圖再攀談,被那人打斷。
“你這個人看著很奇怪,一出手更奇怪。”
“前輩是指什麼?”
“明知故問。”那人還是悠悠然然,或許他生就這樣一派風度,“就算你有心保住這間屋子,我也不會對你另眼相待。”
卓無昭還沒說話,又被示意:“前麵那間掛了艾草和福牌的屋子,看見沒?收拾收拾,進去鎖門睡覺,夜裡不準再出來。”
“我……”
“我什麼我?房裡有恭桶,用了早上自己倒,嫌麻煩就憋著,要麼晚上少吃點。”
“可是——”
“不要打斷我說話。聽懂了嗎?”
卓無昭沉默下來。
那人倒是滿意:“去吧。廚房可以燒水,後麵院子可以晾衣,半個時辰之內,放你自由。”
“那我可以再進去底下這間屋子嗎?”
“想被浸在酒缸裡,可以試試。”
卓無昭聽到身後的人退了一步,鬆鬆垮垮,在屋頂上盤腿坐下。
他回過頭,那人撐著臉,百無聊賴,也諸事莫擾。
在這個高處,能將院中景象儘收眼底。
卓無昭還是沒急著走:“前輩為什麼要留我?”
“因為有人要來找你。”
聞言,卓無昭一怔。
那人乜斜著他:“青一那小崽子傳的消息,說你有朋友會來,在此之前,你就安心住在這裡。規矩不多,就是不準亂跑,還有入夜後宵禁。”
沒等卓無昭再開口,那人又道:“我姓春,春眠月。”
卓無昭目光閃爍一瞬,但他隻說:“既然如此,這段時日就打擾春前輩了。”
他躍下屋簷,按著春眠月說過的,燒水、洗澡、洗衣,難得的普通與閒適。
他帶著倦意入眠。
春眠月視線不動,直到卓無昭所在的屋子裡,燈燭熄滅,他才身形一掠,重新走進放滿壇壇罐罐的棚屋。
走到屋角,他輕輕一推,木櫃橫移,現出底下一個四方坑洞。
春眠月飛身而下。
這坑洞極深,又無燈火,他倒是熟稔地落在地麵,一揮袖,兩道幽光掠過兩壁,一路點燃火把。
穿過一截甬道,明珠爍爍,將一處偌大石廳照得亮如白晝。
石廳內也有無數木架,高的低的,大的小的,看似散亂,實則暗藏迷惑之相,若是不熟悉者闖入,隻怕被困莽莽幻境之中,至死方休。
木架上仍是瓶瓶罐罐,各有形態,但比起屋中的,這裡琉璃瓶更多。映著珠光,連透明的也泛射出七彩顏色。
彩色迷離中,飄過指、爪、眼、足、身……
它們在水色裡,栩栩如生。
春眠月信手,將那枚碧色鎖鏈彙成的珠子嵌回裡側一副木架邊,那裡本就挖出一個洞,大小正好。
仔細看去,自此每一個木櫃的特定位置都有同樣的珠子,相互對照,有的還不止一個。
碧血連環扣,封鎖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