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起了暴雨。
薑心梨從避水珠裡,放了些海水在浴缸,這才把雪吟的身體,小心翼翼放了進去。
少年睫毛纖長濃密,雙目緊緊閉著,瘦削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清雅俊美中,帶著一絲破碎。
“雪吟......”薑心梨將他臉側的紫發輕柔理到耳後,定定看著他,眼眶驀地紅了。
她在浴缸邊怔坐了好一會,這才取出那堆鮮豔如血的s級晶核。
一顆顆含嘴裡,捧住他的臉,輕柔覆上他的唇,給他喂了進去。
少年的唇,冰冰涼涼,沒有半點溫度。
她一顆一顆慢慢喂著,也一下一下,輕輕吻著他。
不知是晶核起了作用,還是沾了她的餘溫。
少年蒼白冰涼的唇,漸漸有了一絲緋色和溫熱。
薑心梨手指緩緩劃過他高挺的鼻梁,英俊的眉眼,哽咽著,低聲問他,
“雪吟,你後悔嗎?”
後悔遇見她嗎?
後悔再次舍命救了她嗎?
滿打滿算,他來到她的世界,也才兩天不到......
“也許,你不後悔。可是......”她指尖一頓,抽泣了一下,“我後悔了......”
想到這,她突然有點猶豫是否應該喚醒雲鉑了。
想到那個噩夢。
如果,那是父親留給她的預言。
那麼,玄影絕對不隻是祂用來威脅她的,第一個獸夫。
也許,還有聖天澤,還有白耀,包括所有疼愛她的獸夫們。
或者,還有她那從未見過麵的父母。
她害怕,如果雲鉑也醒了,會不會死去的人,會再多一個。
可如果真的臣服於祂,那他們之前的那些犧牲,算什麼?
祂真的就會放下一切嗎?
應該.......不會吧。
像祂這樣毫無底線,心狠手辣的邪神,一旦她被一件事情成功拿捏。
那麼,就會有第二件,第三件......
直到在祂的威脅下,她喪失了所有的底線和尊嚴。
甚至所有愛她的人,她愛的人,結局依然不能幸免於難......
腦海裡兩個小人打了好一會架,薑心梨腦海裡的思路漸漸清晰起來。
她終於想清楚了一件事情:
臣服這樣的邪神,隻會讓他們更加身陷囹圄。
隻有反抗,才是唯一的出路。
也隻有反抗,她愛的人,才會有一線生機。
薑心梨深深吸了一口氣,握住少年冰涼的手,鵝黃色菟絲花藤蔓,順著指尖抽出嫩芽,快速纏繞上了少年的身體。
從海洋星聖樹那裡汲取的能量,一點點順著藤蔓,緩緩注入少年身體。
雪吟.......對不起。
我要試著喚醒雲鉑了。
你是暗魂,隻有他醒了,你也才會有一線生機。
原諒我。
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雲鉑.......你一定要醒過來......
房門外。
聖天澤立起一道小型隔音結界。
幾個男人臉色凝重,擠在薑心梨的門口。
玄影抱著雙手,俊臉陰沉斜倚在門上。
野闊提議,“要不,還是讓雌主再獨自呆一會。”
他們關心她,是好心。
但他能看出來,今天的薑心梨,心情不是一般的差。
“雌主從回來到現在,什麼東西都沒吃。我怕她胃痛。”月華銀手裡端著一份剛剛現熬的雞湯,憂心忡忡。
雪千潯道,“既然心梨寶寶不願被人打擾,我們全部進去也不現實。
要不,就進去一個人?”
花璽瞥了一眼他手裡的那杯煮紅酒,有些無語,
“狐狸精,小梨梨心情本來就不好,你還給她送酒?她又不讓我們在跟前伺候,她喝醉了怎麼辦?”
“這個煮紅酒,能讓人舒緩情緒,裡麵的酒精,都已經快揮發完了。”雪千潯說著,抬眸看了一眼落地窗外。
窗外在下著雨。
他們的心裡,又何嘗不是在下著雨。
聖天澤用空間之力感受了一下屋內。
察覺到有能量波動,他眉心一鬆,“梨梨應該是在給雲鉑殿下輸送著能量,我們再等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