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個例子來說,就像是一個駕駛著航空艇在海麵上飛行的舵手,因為長時間看慣了海天一色的光景,進而分不清天空與海麵,覺得自己在倒飛,甚至覺得自己在朝向海洋飛行。
這是由於在長期飛行的環境下,高壓和疲勞導致人的感官對緩慢變化的加速度變得不敏感。同時缺乏足夠明顯的參照物讓大腦逐漸對重複的光景麻木。
在明亮開闊的海麵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滿是岩石的地下呢?
一枚藍色的圓球從浦茜米亞的腦袋上頭落下,滾落在地。
諾紋妲走了到浦茜米亞的腳邊,用那寫著溫答名字的儲物袋墊著手,將藍色的圓球收納了回去。
浦茜米亞並未對這名隨時可以彈指秒殺的下位混沌係神祇采取任何動作,祂隻是保持著飛出來的姿勢,懸空停留在原地。
巨大的藍色沙漏在至高天使的頭頂倒轉,祂的時間已經被從人類位麵剝離。
即便是聖光神最得力的手下,也無法抵抗與祂的尊主同等位階的時間之力。
這一次浦茜米亞依舊沒有察覺祂在飛行中被一枚小小的藍色圓球砸中過頭頂,正如之前的一百二十六次一樣。
“還好這次不用再把祂搬向另一個位置了。畢竟這兒已經沒有洞可以給祂打了。”
諾紋妲嗤笑一聲,回頭看向身後的空間,在她身後,是被無頭蒼蠅花了2個小時,亂撞出來的岩石隧道。
鋪上鐵軌,倒是個不錯的地下避難所了。記住這個坐標,以後利用起來吧~。
心情不錯的諾紋妲靜靜地等候了二十秒。
時間一過,沙漏潰散,至高天使噗通一聲跌倒在地麵,祂的六對翅膀好像再也無法揮動。浦茜米亞匍匐在地,張開嘴巴嘔出來了一口發黑的血液。
“你……你用了什麼卑劣的魔法,困住了我……”
“不是魔法哦~我擅長的隻有快速傳送術。困住你的是偉大的時間之力,以及簡單的人類常識罷了。”
諾紋妲得意地欣賞著那不可一世的至高天使匍匐在自己腳下的感覺。
再次強調,複仇之後真的很爽,很歡愉。
她抬起腳,用腳尖挑起了天使的下巴。
“是不是感覺渾身酸軟無力,使不上力氣,聖光不再回應你的呼喚,回蕩在你耳邊的頌歌聲也漸行漸遠。腦袋暈乎乎的,很冷,很涼?”
天使的聲音已經不再是頌歌齊奏發出的共鳴,而是很普通的,從聲帶裡麵擠壓出的聲音。
“為什麼……”
“你太緊張了,以至於你忽視了自己一直在發生的變化。看看,這是什麼?”
諾紋妲彎下腰,從儲物袋裡麵掏出來了一枚白色的結晶。
浦茜米亞很陌生地看著那寄宿著純粹聖光能量的結晶,祂不認識。
“你當然不認識,誰會閒著沒事掏出來自己心臟看看是什麼樣呢?”
“我的……心臟?”
浦茜米亞的大腦昏昏沉沉的,祂不明白自己的心臟為什麼會跑到一個下階混沌神的手裡。
不對,那自己胸腔中怦怦跳動著的是什麼?
支撐著自己依舊行動的動力源是什麼?
浦茜米亞支撐起上半身來,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個惡心的肉瘤以半露出的狀態,卡在了它的胸腔裡麵。
那肉瘤生長出血管,紮入了它石膏一樣的肌膚,隨著每一次心跳般的節奏,祂被尊主所賜予的神聖軀體便被黑血汙染一層。
肉瘤周圍的血肉已經褪去了石膏色,變得和普通人類一樣柔軟,薄弱。
“這是一位惡魔大君的心臟,來自於貴教派地位尊崇的聖女。”
諾紋妲把玩著手裡的結晶,即便她是混沌係的神祇,聖光的力量也依舊隻是讓她感到討厭,而非像是手上被潑了濃硫酸一樣刺痛。
她終於把那燙手的玩意兒送出去了。
“你嘛,經過長達兩個小時的腐蝕,我想你很快會被這顆心臟逐漸同化為惡魔,背棄你最敬愛的尊主,那個泡在聖光大澡堂裡蒸桑拿的老太婆。”
諾紋妲遊刃有餘的蹲在浦茜米亞麵前,雙手托著腮。
“而我作為複仇與歡愉的女神,雖然看不慣那老太婆,但我也是神,我不能看著另一個神祇的附屬被惡魔的力量殺死——所以我給你一條活路吧?”
“什麼……?”
“告訴我,為什麼區區一頭惡魔大君的化身能把你這位至高天使嚇成這樣?你們以前明明殺過不少吧?你擁有一劍殺死我們所有人的能力,但第一反應卻是在倉皇逃跑——浦茜米亞,你到底在恐懼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