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我這樣走路有沒有一些不怒自威的官威?”葉青刻意的挺胸抬頭,做出威嚴狀問道。
“大人……。”賈涉有些不明白,這從後院出來的葉大人,難不成是中邪了嗎,怎麼會變得這般古怪?下意識的撓了撓頭,猶豫著道:“大人……末將還是覺得您平日裡的樣子,就很有不怒自威的霸氣了,現在這般看起來,末將……末將還是有些不適應,總覺得哪裡不對似的。”
“官威都是久居高位者,經年累月不自覺間養成的,舉手投足之間仿佛都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就如同葉大人你平時一般,雖然也是笑的很隨和,但從容不迫之間,就有著那股勁兒。”陶器笑看著葉青,而後搖頭道:“現在這樣子,反而是落了下乘了。”
葉青無奈的放棄擺官架子,回頭看了眼在前院正廳裡的燕傾城跟幽兒,此時正是笑的前仰後合,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而後對賈涉問道:“何事兒?”
“末將是想問問大人,這一次您回臨安,咱們是走水路還是陸路?”賈涉跟著葉青往書房走去,身後正廳裡的幽兒,立刻示意府裡的丫鬟趕緊把茶點送過去,而後又扭頭跟燕傾城笑做了一團。
書房內有著一張並不常用的大宋半壁江山的地圖,淮南東西兩路、兩浙東西兩路,江南東西兩路,以及福建路這些以東的七路地圖。
葉青此時正站在地圖前打量著,賈涉跟在身後,靜候著葉青的抉擇。
“過長江走陸路,這一次我們從鎮江府入長安。”葉青審視了一會兒地圖後,便緩緩開口說道。
揚州與鎮江隔江相望,就在葉青審視著鎮江府的時候,在鎮江府的一處幽靜雅致的彆院裡,韓侂胄同樣是盯著淮南東路的疆域默默審視著。
而在他的身後,則是鎮江府知府劉世興、以及江陰軍統領找房兩人。
“查證過了嗎?”韓侂胄沉默了半晌後,才突然背身開口問道。
“回韓大人,查證過了,葉青確實在前幾日去了淮南西路的壽春府,但至於去做什麼,如今還不知曉。”江陰軍統領趙方,一個看似憨厚樸實,實則頗為狡猾陰險的一個武將。
鎮江府、平江府、臨安府三府隸屬兩浙西路,而如今韓侂胄的目光,除了想要成為兩浙西路的安撫使外,自然也是同葉青一樣,想要再次把自建炎南渡後,一分為二的兩浙東西兩路合二為一。
“你們說說,他突然平白無故的跑到壽春府可能是為了什麼事兒?”韓侂胄的目光在淮南東西兩路上遊移不定,一直背對著趙方、劉世興二人問道。
“難道……。”劉世興低頭沉吟著,看了一眼韓侂胄那高大如一堵牆似的背影,遲疑著道:“葉青難不成想要把淮南東西兩路合二為一?可何充、司馬堅乃是趙汝愚一黨,他們會同意?”
“趙汝愚大勢已去,既然你都能夠看出來,何充、司馬堅也沒有理由還死守著趙汝愚不放。”韓侂胄頓了下後,繼續平靜的說道:“隻是……葉青的野心會有如此這般大嗎?還是他想要報複?或者是,他隻是為了置趙汝愚於死地,所以才單純的前往壽春府?”
說道最後一個猜測時,韓侂胄率先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城府心機一項深沉的葉青,豈會為了一個大勢已去之人,而親自跑一趟壽春府。
所以明擺著,葉青親自前往壽春府,必然是有著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吳獵回來了沒有?”韓侂胄聽著背後悄無聲息,終於是在地圖麵前轉身,而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問道。
“還不曾回來。”趙方厚重的聲音,使得其給人的印象也越發的憨厚樸實。
“當年葉青出使金國,而後又從草原上前往夏國時,我跟趙汝愚還特意前往夏國蘭州府接應他,一起前往風月場所醉生夢死、高歌唱賦,甚至不惜跟知府之子發生了衝突,跟人家乾了一架。那時候本以為,我韓侂胄的手下又多了一文一武兩名良將,隻是誰也不曾想到,天意弄人啊。如今已經是物是人非,當年的情誼卻是化成了乾戈相對,還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麵,可惜啊。”韓侂胄遙想著當年的種種,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兒,讓他有了一個賢內助,所以在他看來,比起葉青、趙汝愚二人夏國行的收獲來,他雖然沒能得到一文一武兩名良將,但最終還是收的了一個賢內助,比他們的空手而歸要實在的多。
趙方、劉世興隻是站在那裡默默的聽著,當年三人之間的舊事,並不是什麼秘密,而且誰也沒有想到,當年原本可以相互扶持、幫助,在朝堂之上打下一片天地的三人,最終會因為朝堂政事而分道揚鑣,甚至是結下了如今這些個錯綜複雜,無法追究對與錯的死結。
“其實建康事發時,本還可以有挽救的餘地,但那時候我自重慶府急急歸來,還未完全弄清楚境況,葉青、趙汝愚雖然也沒有徹底撕破臉,但奈何當時的高宗皇帝親自坐鎮,而且還有史彌遠這個攪屎棍參合在裡麵,他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葉青、趙汝愚以及還有我韓侂胄三人聯手,所以當時建康的事情,看似簡單,實則是複雜凶險的很。趙汝愚想要鐘氏一族滅門,高宗皇帝因為太皇太後的對鐘晴的喜愛,又讓葉青保鐘氏,而我……。”韓侂胄陷入到遙遠的回憶中,喃喃自語道:“後來察覺到了高宗皇帝的意圖後,本想正好借此機會把鐘晴搶過來,可惜……最後還是被葉青搶了先機。所以從那以後,我們三人之間那短暫的情誼就算是徹底終結了,趙汝愚在朝堂之上開始漸漸起勢,跟在當時的左相王淮身旁鞍前馬後,終於是爬到了右相的位置上,比我以及葉青都是要快了一步啊。”
“大人其實不必遺憾,如今相位對於大人而言,已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不是?”劉世興在心裡斟酌了一番後,才小心翼翼的說道。
韓侂胄笑了下,道:“即便是如此,可葉青如今勢力已成,在北地已經紮穩了腳跟,所以有朝一日我到了相位,也不見得能夠奈何的了葉青了。這一次請葉青經鎮江回臨安,希望能夠讓我滿意吧。”
“大人,要不要在他們過江之時……。”趙方憨厚的神情、厚重的嗓音,但一雙眼睛卻是淩厲冰冷,帶著殺氣以手在脖頸處比劃了一個滅口的手勢。
“是啊,江麵風高浪急,出現什麼不妥當的話,自然也就怪罪不到大人您……。”劉世興也是神色一亮,急忙附和道。
“金、夏圍剿他不得,還讓其不止是死裡逃生,反而是奪了關山在手,如今淮南東路近在咫尺,又是他的地盤,你們覺得葉青難道不會防備嗎?三千種花家軍,雖然有兩千人如今駐在臨安城外的皇城司禁卒營,但你們可彆忘了,他跟前還有一千種花家軍在保護著他。”
趙方憨厚的神情顯得有些不以為然,在他看來,葉青就是運氣好而已,根本沒有傳言中那麼驍勇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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