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奕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臉上還帶著憋不住的笑意,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哎,洛洛,話可不能這麼說。”
他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夾起一筷子肥牛,在鍋裡涮了涮,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們這可不是不講義氣,我們這是尊重你的選擇。”
“對啊。”
顧瑩瑩也跟著點頭,嘴裡還嚼著一塊脆嫩的黃喉,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我們一開始就說了,那是黑暗料理,讓你彆做,是你自己不聽啊。”
“是你自己說的。”蘇辰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補刀。
“說我們是凡人,不懂藝術,思想僵化。”
“我們尋思著,不能拖藝術家的後腿啊,隻能在精神上支持你了。”
“就是!”
“沒錯!”
一時間,眾人紛紛附和,剛才還是一盤散沙的觀眾,瞬間又凝聚成了統一戰線。
他們一個個義正言辭,擺出了一副我們都是為了你好的架勢。
“我們阻止你了,你不聽。”
“我們勸過你了,你一意孤行。”
“所以啊。”
戰奕最後做了個總結陳詞,一副這都是你自找的的表情。
“我們不是不講義氣,我們是在用行動告訴你一個深刻的道理:不聽兄弟言,吃虧在眼前啊!”
“……”
唐洛洛被他們這套歪理邪說堵得啞口無言,一口老血梗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因為……他們說的好像……全都是事實。
從一開始的提議,到後來的製作,再到最後的品嘗,確實是他一個人力排眾議,一意孤行,甚至還嘲諷了大家的品味。
現在出了事,反倒過來指責彆人不講義氣,這……這確實有點不占理。
唐洛洛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最終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這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換來的又是眾人一陣善意的哄笑。
唐洛洛有苦難言,悲憤交加。
他感覺自己剛才吃下去的那碗絕品料理在胃裡翻江倒海。
而心裡的委屈更是無處發泄。
當即也是化悲憤為食欲,惡狠狠地瞪了戰奕一眼,然後猛地伸出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旁邊戰強的碗裡,精準地夾走了一大塊剛剛燙好、還冒著熱氣的牛肉。
“我的肉!”
戰強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但看到是唐洛洛,他隻是愣了一下。
唐洛洛將那塊鮮嫩多汁的牛肉塞進嘴裡,狠狠地咀嚼著,仿佛在嚼的不是牛肉,而是那群無良的兄弟姐妹。
這才是人吃的味道啊!
鮮、香、麻、辣,多種滋味在口腔裡交織,瞬間撫慰了他那備受摧殘的味蕾和心靈。
戰強看著他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一笑,露出了憨厚的表情。
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又從鍋裡夾起滿滿一筷子肉,放進了唐洛洛的碗裡。
“多吃點,看你餓的。”他甕聲甕氣地說道。
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讓唐洛洛的動作一僵。
他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肉,又看了看戰強那真誠的臉,心裡那點小小的悲憤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