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見那諸多鬼神,一談到天宮,忌憚者有之,憎恨者有之,不願惹事的卻是占了大多數。
可那吊死鬼麵具人又顯然是要去尋“天宮”的麻煩。
以黎卿與天宮中某幾位的恩怨,這豐都天的態度如何,他卻是要好好打探個清楚了!
若是二者態度曖昧不明,他還不如去尋太一道、東海羊氏等等,去拿到更多有關六天故鬼的情報……
“嗬嗬!你問本君比之天宮如何?”
那豐都鬼君受此一問,先是環顧著兩殿內外鬼神,再搖頭輕笑道。
“神曜太一,紫曜天一,俱是陰神上品的敕號大真人。那十一曜天宮與其說是一方宗脈,不如說是這二獠的自留地。”
“要談天宮,就繞不開這二人,你若要將豐都天與十一曜天宮作對比,本君也隻能說還稍有不如。”
或許他等能請來幾頭戰力上品的老鬼,赤魁、奢屍鬼……但豐都天終究不是一個嚴密統一的組織。
殿中諸多鬼神亦是連連點頭。
豐都天至如今雖也聚集了四五尊陰神老鬼,再幾座有陰神底蘊的氏族冥府,加之這豐都殘州中不可言的底蘊,算得上當今幽世的第一大域,以古六天之一的“豐都天”為名。
但若要與那十一曜天宮對比的話,自是不如。
那可是兩尊攪弄風雲的大真人戰力啊。
天都南國也不過兩名大真人,永鎮西南的尹大真人,坐斷天都橫塹的天符還丹大真人,並且那尹祖也臨近壽儘了……
“不過,也不懼怕那天宮就是了。”
“本君托信尋你之前,便已有考量,你應當也看得出來的!”
豐都鬼君這一言便幾乎是與黎卿明牌了。
他既然知曉那金曜太白與府刺史的身份,沒理由不知道那兩尊陰神是被黎卿驅逐至幽天流浪的,再在這個背景下邀請黎卿入豐都天,你道他對那十一曜是個怎樣的態度?
前番那麴少主所為,正是對此最好的佐證!
顯然,場中不論是百精厲鬼、幽天鬼祟生靈,亦或者是那幾位氏族宗子,皆已經聽出了豐都鬼君與那新人間的暗語。
居然累得鬼君如此耐心的勸告,此人是誰?
莫非他與那十一曜天宮有舊?
諸多鬼神再將視線投到殿中一角,將那羽鴉麵的黎卿再次推到了聚焦點中央。
“是嗎?”
“既如此,本宗亦無話說,不知那三節四時的歲供,鬼君要收多少?又能為本宗帶來多大的反饋呢?”
黎卿橫袖一甩,銀灰無光的雙瞳徑直望向那鬼君,負手詢問道。
隻要是天宮的對頭,隱性的對頭也好,如此,基本的矛盾就妥協了!
“汝冥域是何性質,有多大?可曾開發完整?”豐都鬼君眉頭一挑,再問道。
歲供如何,自然也要看冥域道主自身的實力,那歲供並非定數。
思考了瞬息之後,黎卿麵色不變,張口就來。
“一座陰山道場,應該不到五十裡方圓,皆是廢墟遺址,唯有零星幾座小藥園,也幾乎絕了種……”
“唔……遊蕩的大鬼倒是不少!”
一望無際的岐山域被他說成了五十裡方圓,不過那廢墟殘骸還真就與他說的情況類似。
岐山域已經凋零太久了,哪裡湊得出資糧歲供?
“這樣啊。”
那豐都鬼君神女麵具後遲疑了些時間,似是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個大致的形象。
陰山冥府,幅員五十裡,乃是道場宮閣製式,廢墟遺址充斥,藥園崩毀……
倒是符合一支南國小氏族斷續許久的情況,與最初的幽波水府陰山差距不大。
顯然,按黎卿所述,那岐山冥府可是負擔不起對“豐都天”的歲供,它等幽天老鬼又不可能管用天都的道銖一流。
“這樣吧,你且領黑鱗千尾,陰靈稻種三百斤,再各取桑蠶百株之數。”
“三歲一供,四倍償還,直至第九年開始,再足數歲供。”
豐都府斟酌再三,最終也不過為黎卿下了一個幅度並不算太大的所謂扶持。
畢竟,做到這個份兒上,已經是極限了。
豐都古州一係鬼神也是不少,人吃馬嚼,還需得在天都一些荒山野寨收取香火,地主家也實在是沒多少餘糧了呀!
“既如此,本宗的幽波水府中於明歲將要捕撈收束鬼魚大潮,君既新入冥府,百廢待興……”
“道友可入幽波水府相助?本宗可取巨鱗捕獲的半成以為答謝,如何?”
見得豐都鬼君與那羽鴉麵具人困擾,那帶著吊死鬼麵具的麴少主突然出言。
他大致摸清楚了羽鴉麵具人的根底,南國仙門中人,剛剛得到一座冥府,還未來得及打理。
麴少主正為來年水府豐獲而頭疼,他麾下老鬼做不來此事,又不想在天都之上暴露了身份。
既有了一名身份稍稍緊密一點的,同樣來自五方仙門的冥域道主,或是可以更進一步的合作?
於是這位麴少主直接點名邀請黎卿。
“可以,掛委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