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便是飛猖吐氣,屍霾如煙,黑煙如鎖,將那老鬼四肢相扣,不叫其化作陰氣遁走。
無麵猖負二符圖,一步邁出,千丈之內五感六識顛倒,喊殺聲衝天,竟是有道道枯骨手持草叉長矛衍化作鬼奴衝殺而出,齊齊刺向那老鬼……
哦?
黎卿方才抬起引動了招魂鬼篆的右手都停駐在了半空中,有些驚異於諸猖的表現。
“大善!”
“誰能取下這老鬼首級,本宗便親手雷火澆煉了那老鬼一身陰氣命靈給他。”
先前諸猖在那清平大比的決賽中表現太差,黎卿已經很久都未太重視他等了,沒想到今日,這群猖竟自行跳出,圍殺那日遊老鬼。
倒是還有幾分凶猖之意!
不過此事黎卿還真是錯怪他等了,有了法域之實的元磁重域,連那諸多紫府上基的道子都一個照麵被震得七竅流血,五臟重創,遑論他等?這本就是一種先天上的壓製。
群猖亦是感受到了道主的疏離,此刻主動跳出來,心中狂虐,一十二神猖與那雲龍攜力,悍然圍殺眼前老鬼。
諸猖之中,卻有一遊猖最為狡黠,平平無奇的氣機,平平無奇的樣貌,平平無奇的實力,趁著那雲龍以頭砥撞之時,藏匿於那六角之間,待得二者相鬥至終時,這遊猖自那老鬼被龍角撕裂的傷口下,掣以五鬼挪移之術,先竊了那老鬼五臟,再剖開其腹部,叫煉化過半的太陽妖火都掉落而出……
“成了?”
黎卿散去招魂神通,駐於一旁靜觀著群猖所為,直至望見那頭遊猖之時,他卻是撫掌讚歎:“又一尊日遊大猖要成了!”
這三頭遊猖本是與甲猖同時期祭煉的猖鬼,乃是以西莽山中遊屍祭煉,生來便能遊遁於陰陽五行之中,可結五鬼挪移之術。
至今日,那遊猖靈智已成,怎不是要有日遊之機了?
再望場中,那枯槁老鬼被推倒在地,群猖圍殺,玲瓏猖主血爪剛出,那飛猖卻是搶先一步,將老鬼腦袋摘下,獻至黎卿身前。
“果真不錯,歸你了!”
如此,倒是不用再多費功夫了,黎卿緩步行至門寨之前,揮手間雷火齊發,將那陰神老鬼打作陰靈清濁二氣,其濁者,為魂精,其清者,為性靈,伴一枚鴿子蛋大小冥珠滾落於地。
那飛猖一如中年男子模樣,渾身蒼白,極為高廋,背生雙翼,將那三物捧起,單膝於拜於黎卿身前。
得應允之後,這飛猖才麵露喜色,長吸一氣,將那魂精命靈吸入鼻竅之中,再吞冥珠入腹。
群猖至今對黎卿都極為惶恐,那不僅僅是源於實力上的,更是一種深入骨髓深處的膽寒。
紙猖法壇、延命燈、招魂神通……這些無一不是踏在百鬼陰靈的骸骨上祭煉而出的,於鬼道而言,鬼郎君呐,真是能止小鬼夜啼了!
“你也不錯,三方遊猖起於遊屍鬼皮,根本便該是千機萬巧遊遁無形。”
“尋玲瓏領三道遺落故鬼之皮,稍後歸法壇中準備晉升日遊儀軌吧……”
見那飛猖得了頭彩,黎卿圜首望向那頭吞了枯槁老鬼五臟與妖火的遊猖,頷首道。
“拜謝道主!”
那頭平平無奇的遊猖俯首下拜,卻是身形都顫抖了起來。
前方四猖獨享法壇中四麵神像符圖,而三尊遊猖與五頭無麵猖卻是隻能各自合占一麵符圖,這也意味著他等簞饗的祭祀比前者少上許多。
同樣自紙靈出身的根腳,群猖之間亦有競爭,且實力越來越懸殊。
隻怕不久的將來,主君祭煉滿了六十甲子之數的紙猖法壇,主猖與輔猖的座位就真的定死了。
這尊遊猖方一開竅,靈智便極高,幾不遜色於玲瓏猖了。
黎卿那雙死灰色的陰瞳中更是能望見那遊猖腹部的火種與其五臟起了些微妙的變化。
點燃了廟火的五臟廟鬼,不錯的根腳!
黎卿橫目瞥向那顯化出猙獰血爪的玲瓏猖,叱聲笑罵道:
“該,誰教你修了《山鬼律》後就開始養尊處優了,再這樣下去你的猖主地位就要換人了!”
玲瓏猖最原始的天賦便是那足以撕裂遊屍的血袖與鬼爪,莫看她是玲瓏女子之貌,她的力量比之飛猖與無麵猖都要恐怖上許多,幾能與銀甲猖角力了。
這家夥,猖主的架子擺久了,能不上前就不動手,今日終於被飛猖搶了頭彩……
此言真是讓玲瓏猖主大叫冤枉,她可是很愛挑事兒的,明明是黎卿要她在後方維持鬼蜮,不教它上前動手的啊。
他怎得憑空汙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