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明猛地回頭,視線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定在那片焦黑的廢墟上。
“呼……”
夜風裹挾著未燼的火星,發出輕微的爆裂聲,像是什麼東西在低聲嗚咽。
那木馬的殘骸,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
幾塊燒焦的木板,參差不齊地搭在一起,原本的駿馬形態已蕩然無存,隻剩下一堆黑乎乎的輪廓。
然而,就在這堆殘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司徒公子,怎麼了?”李婉兒察覺到司徒明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隻看到一片狼藉。
司徒明沒有回答,他緊抿著唇,一步一步,緩緩靠近那堆殘骸。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一種莫名的感覺,像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哢噠……”
又是一聲輕響,微弱,卻清晰可聞。
這一次,司徒明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那聲音,就來自木馬殘骸的……頭部!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撥開幾塊鬆動的木板。
火光跳躍,映照出殘骸內部的景象。
原本應該是木馬眼睛的位置,此刻卻空空如也,隻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但是在那窟窿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反光。
司徒明的心跳,幾乎要衝破喉嚨。他伸出手,緩緩探入那黑暗之中。
指尖,觸碰到了一片冰涼。
不是木頭,也不是金屬。
那觸感,更像是某種動物的骨骼!
司徒明猛地一驚,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悸,將那東西一點點拽了出來。
“這是……”借著火光,司徒明看清了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塊焦黑的,形狀不規則的骨片!
骨片的一麵,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某種符號。
“這是什麼?”李婉兒也湊了過來,一臉驚疑。
司徒明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塊骨片,腦海中,卻飛快地閃過無數個念頭。
骨片……木馬……機關……
這三者之間,究竟有什麼聯係?
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個更加隱秘,更加可怕的真相!
“司徒公子,你看這裡!”李婉兒突然指著骨片的另一麵,驚呼出聲。
司徒明連忙轉過骨片,隻見那原本光滑的一麵,竟然也刻著一些東西!
那是一些細小的,幾乎無法辨認的劃痕。
但司徒明隻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那些劃痕,雖然細小,卻排列有序,隱隱構成了一個圖案。
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圖案!
十字交叉的繭痕!
“這怎麼可能?!”司徒明失聲驚呼,手中的骨片,幾乎要滑落到地上。
他想起了那個馬車夫,想起了他虎口上那獨特的繭痕,想起了那張與兵部檔案庫玄武紋印泥完全吻合的掌紋。
難道說……
一個大膽的,匪夷所思的猜測,在司徒明的腦海中浮現。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已經化為灰燼的木馬殘骸,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這木馬根本不是木頭做的!”
“不是木頭?那是什麼?”李婉兒一臉茫然。
司徒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激蕩的心情,一字一頓地說道:“是骨頭!”
“骨頭?!”李婉兒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這怎麼可能?誰會用骨頭來做木馬?而且,還是這麼大一匹。”
司徒明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在那塊骨片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更多的線索。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骨片邊緣的一處缺口上。
那缺口,形狀不規則,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掰斷的。
司徒明的心中,猛地一動。
他將骨片舉到眼前,仔細觀察著那處缺口。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發現,那缺口處,竟然隱隱泛著一絲血色!
“這是……”司徒明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仿佛看到,一雙血淋淋的手,正將一塊塊骨頭,拚湊成一匹巨大的木馬。
那畫麵,詭異,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司徒公子,你怎麼了?”李婉兒見司徒明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忍不住關切地問道。
司徒明沒有回答,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骨片,聲音,低沉而沙啞:“婉兒,我們恐怕惹上大麻煩了!這縱火案,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這背後,隱藏著一個我們無法想象的陰謀!”
夜風,更冷了。
火焰,仍在燃燒。
那木馬的殘骸,在火光中,靜靜地躺著,像一具巨大的,沉默的屍體。
而在那屍體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司徒明緊緊握著手中的骨片,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查明真相。
否則,等待他們的,將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走,我們回去!”司徒明拉起李婉兒,轉身向黑暗中走去。
“走?去哪兒?”李婉兒被司徒明拽得一個踉蹌,腳下被碎裂的木塊絆了一下,險些摔倒,她穩住身形,疑惑地問道。
司徒明沒有回頭,腳步不停,聲音低沉而急促:“回府!立刻!”
夜色如墨,將兩人匆匆離去的身影吞噬。
回到司徒府,已是深夜。
司徒明徑直走進書房,“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將李婉兒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