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東北山口。
因為這個山口地形較為平坦,兩側山巒起伏平緩,利於大軍通行。
於是,也就成為了雙方大軍爭奪的焦點。
甚至雙方的主力大營,都在東北山口的前後而建。
清晨的陽光剛剛灑落在山間,卻未能驅散彌漫的肅殺之氣。
新的一天,激烈的戰鬥圍繞著這座山口再次上演。
身著黑色皮甲的北疆騎兵揮舞著長刀,如洶湧的潮水般向山穀和兩側的山峰撲去。
一時間,刀光劍影交錯,喊殺聲、慘叫聲、馬嘶聲交織在一起。
北疆軍的攻擊強度,依舊非常猛烈。
在蕭思摩的一頓連敲帶打之下,那些軍頭們也隻能老老實實的給契丹人賣命。
但是另一邊的乃蠻人可就慘了。
主將可克薛兀騎馬站在一座山丘上,眼睜睜的看著戰場的形勢變化,臉上的表情無比凝重。
不隻是為眼前戰場的焦灼而擔憂,更是因為在剛剛,他得知了一個可怕的消息。
屈出率的五千大軍,被遼國軍隊打敗了。
有一些敗兵連夜逃回了金山大營,將戰鬥的全過程告訴了可克薛兀。
聽完之後的他,當場氣血上湧,差點暈死過去。
勉強平複了一下心情之後,直接對著天空,悲憤的大喊道:“豎子誤我。”
千防萬防,沒想到自己的一世英名終歸還是被一個豎子毀了。
屈出率出兵之前,他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小心,切末莽撞行事。
可是沒想到,敵人隻是使用了一個區區誘敵深入的計策,又故意殺俘激怒士兵。
屈出率那個廢物竟然就控製不住局麵了。
還讓士兵衝進了山穀?
可克薛兀的內心氣的簡直吐血。
讓屈出率帶兵出征,儼然已經成為了他最後悔的一件事情。
更可怕的是,屈出率本人還生死未知,有沒有逃出來,根本不清楚。
屈出率若是死了也就罷了,可要是被遼國人抓了,那麼對乃蠻軍隊士氣絕對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於是,為了不讓軍心動蕩,可克薛兀下令將那些逃回的士兵暫時扣押,不讓他們與任何人接觸,防止消息再擴散。
然後,便是帶著自己的親兵,來到了戰場。
親自帶領士兵殺敵。
“將軍,遼國退兵了。”
聽著士兵的彙報,可克薛兀輕輕的點頭,臉龐上沒有一點興奮。
因為他知道,這隻是遼人暫時性的退兵,等重新聚攏軍隊之後,他們還會繼續進攻。
而反觀乃蠻軍隊這邊,如今隻剩下了一萬軍隊,雖然占據著有利地形,可是在連續不斷的大戰之下,雙方的力量將會此消彼長。
“守得住嗎?”
可克薛兀站在山巔,內心喃喃自語。
蕭瑟的身影背對朝陽,卻已微微佝僂,仿佛被重負壓彎了脊梁。
風,嗚咽著吹過,撩動他那花白的頭發,露出他臉上那深深的疲憊與絕望。
渾濁的眼眸看向戰場上正與遼人血戰的乃蠻勇士們,內心感到如此徹骨的寒意蔓延至全身。
他知道,金山,守不住了。
“但就算是死,也要讓遼國人在金山血流成河。”可克薛兀的眼眸猛然間犀利起來。
低沉的聲音堅定說道。
他是乃蠻宿將,絕不會向遼人投降。
即便是看不到勝利的希望,但是他也要用最大的努力去消耗遼國的兵力。
並且爭取時間,讓太陽汗調集更多的軍隊,將侵犯乃蠻的遼國人全部殲滅。
懷著必死的決心,可克薛兀下達了一道道命令。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將領從營地方向匆匆趕來,樣子非常急迫的說道:“將軍,有屈出率王子的消息了。”
可克薛兀一聽,轉過頭來,咬著牙憤恨的說道:“王子在哪裡?”
屈出率乃是太陽汗最出色的兒子,原本可克薛兀對其也抱有一絲希望。
可是這一場戰鬥,徹底將屈出率的無能本性暴露無遺。
可克薛兀對其就更沒有好感了。
隻希望他不要被遼國人抓住就行。
但可惜,怕什麼就來什麼。
“剛剛探騎彙報,跟隨屈出率王子出征的一些士兵回來了。”
“他們帶來了消息,屈出率王子已經被遼國軍隊俘虜了。”副將說道。
可克薛兀聞言,一臉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簡直是最糟糕不過的消息了。
屈出率應該自殺謝罪,而不是被遼國人屈辱的俘虜。
一旦這個消息泄露,對整個乃蠻軍隊士氣的打擊是致命的。
“將那些逃回來的士兵單獨安置起來,不要讓這個消息泄露出去。”可克薛兀沉聲說道。
但是副將卻是一臉為難表示:“恐怕,瞞不住的。”
“這次逃回來的士兵有一兩千人,一旦他們進入大營,消息肯定會隨之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