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堡內,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老爺子站在牆垛後麵,望著烏力吉部落的動向,臉色陰沉,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但始終一言不發。
而旁邊的人卻是義憤填膺,紛紛要求出去乾他狗日的烏力吉人。
“老堡主,打吧。”
“烏力吉部落的人已經開始收割我們的糧食了。”
“對啊,老堡主,我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糧食被他們搶走。”
“沒有了糧食,接下來一年我們吃什麼。”
眾人心急如焚,尤其是那些少年,血氣方剛,手中緊緊握著弓箭長矛,仿佛隨時準備衝出去與敵人拚個你死我活。
而麵對眾人的憤怒,老爺子始終隻有一個字。
“等!”
現在他們河西堡中就隻剩下一群老弱和小孩子,麵對烏力吉人根本占不到便宜,徒增無謂傷亡。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老爺子早就不是愣頭青了。
人沒了,有再多的糧食也根本無濟於事。
況且,河西堡與三河堡外加起來有好幾千畝的糧田,烏力吉部落沒幾天時間根本弄不完。
等到李驍帶人回來,這些家夥吃進去多少,再讓他們統統吐出來。
就這樣,時間來到第二天。
正在緊張忙碌的烏力吉,忽然聽到探騎彙報。
“漢人,有很多漢人騎兵來了。”
“什麼?怎麼來的這麼快?”
“他們有多少人?”烏力吉臉色驟變,連忙問道。
“至少三四百人。”
“該死,這些漢人怎麼會來的這麼快?”
“蕭凜撻明明許諾會留住他們五日的。”烏力吉憤怒說道。
但是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責怪蕭凜撻了,此地不宜久留。
連忙招呼手下,帶著這一天來收割下來的糧食,趕緊離開。
另一邊,李大山帶著河西堡的青壯們回家,準備收割糧食。
原本心情大好,畢竟他已經成為了千戶,隻等這次秋收之後,各百千戶徹底成型,他就能去上任了。
但是沒有想到,在回河西堡的路上,卻是得到了一個讓他怒火中燒的消息。
河西堡被烏力吉部落給圍住了。
“那群狗東西是在找死。”
怒罵一聲,立馬帶人加快馬速,不到一天就趕回了河西堡。
瞧著那片已經被烏力吉騎兵收割了的大片農田,再看那些家夥拖著大袋大袋的糧食,倉皇逃竄的樣子。
李大山眼睛都紅了。
他將長槍一橫,高聲喊道:“弟兄們,乾死這幫狗娘樣的,衝!”
他們在前線與乃蠻人廝殺,立功無數,沒想到等回來卻是看見,家裡差點被偷了。
每個河西青壯都是怒氣上頭,齊聲呐喊,殺氣騰騰,向著烏力吉部落的包圍圈猛衝過去。
草原部落之間的戰鬥規矩其實很簡單,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即便是雙方實力相差不大,不到萬不得已也同樣不會開戰。
每個首領都會權衡利弊,考慮開戰的後果能不能打過。
即便是打贏了又會不會被其他部落趁虛而入?
所以草原的戰爭大部分都是追逐戰和持久戰。
於是,在麵對河西援軍的時候,烏力吉部落的人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趕緊跑。
不能打。
隻不過與來時不同,他們回去的時候,每一匹馬的背上都多了很多糧食。
速度根本提不上來。
眼瞧著李大山和老爺子帶領的追兵越來越近。
烏力吉隻能一咬牙,讓人將糧食全部扔了,心疼的不行。
“該死的王八蛋!”
他不是在罵老爺子和李大山,而是在罵蕭凜撻。
那個家夥信誓旦旦的保證能將李驍的兵馬拖延住至少五天時間。
但是沒有想到,這才第二天,李驍的援軍就到了。
他感覺自己似乎是被蕭凜撻給玩了。
於是,一邊罵罵咧咧的與河西騎兵在草原上兜圈子。
一邊讓人趕緊去三河堡,通知那裡的人趕緊撤離。
好歹有了這一天一夜的時間,隻希望那邊能多收割一些糧食吧。
隻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還沒等他與河西騎兵糾纏多久呢,卻是得到了一個更讓他驚悚的消息。
“阿謨,你怎麼來了?”
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兒子,再看後麵那些神情驚恐的族人。
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仔細觀察一下就能發現,原本他留在三河堡的一共有兩百男丁,還有將近一千名老弱婦孺。
但此刻出現在他眼前的,竟然隻剩下了一百多名男丁,五六百婦孺。
彆說三河堡的糧食了,就連他們部落本身的牛羊、帳篷等物資,也全部消失不見了。
“怎麼回事?阿謨?”
烏力吉睜大了眼睛,憤怒的說道。
而他的兒子卻是一臉的無奈,悲聲說道:“我們遭遇了漢人的襲擊。”
“他們的士兵數量更多,我們隻能放棄糧食和牛羊,好不容易才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