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萊曼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看著蕭凜撻,憤怒的喘著粗氣。
“他們都沒了,都沒了!”
“我該怎麼向大汗交代,怎麼向他們的家人交代?”
“都是你!”
蘇萊曼憤怒咆哮,指著蕭凜撻大罵道:“要不是你讓我的士兵渡河。”
“他們也不會死在這場洪水之中。”
“我要你為他們償命。”
蘇萊曼簡直是要瘋了。
這五百名伊克塔騎兵和三千輕騎,乃是東喀喇汗國的精銳。
甚至很多人本身就是貴族子弟。
現在卻因為一場洪水毀於一旦,不隻是讓東喀喇汗國傷筋動骨,更重要的是,這些士兵背後的家族們,肯定饒不了蘇萊曼。
即便他是大汗的親弟弟,也同樣扛不住這麼多貴族的怒火。
“你他娘的發什麼瘋?”
“給老子滾。”
在蘇萊曼的怒罵聲中,蕭凜撻也緩過神來了。
之前有著伊克塔騎兵,蕭凜撻要哄著蘇萊曼。
現在伊克塔騎兵都沒了,這個混蛋竟然還敢在自己麵前囂張?
蕭凜撻可不慣著他了。
“我們中計了,這場洪水絕對是李驍的陰謀。”
“該死的~”
蕭凜撻望著那被洪水肆虐的戰場,憤怒罵道。
河水中士兵們的掙紮呼喊聲不絕於耳,可此時他已無暇顧及。
他心裡清楚,北疆軍接下來必將展開猛烈反擊。
“撤!”
蕭凜撻聲嘶力竭地大喊:“趕緊撤!”
準備帶著還沒來得及下水的兩千名金州軍,逃離這噩夢般的地方。
兩千金州軍,已經是他最後的政治資本了。
身後的蘇萊曼直接將蕭凜撻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但他也不是傻子。
知道保命要緊,自己留在這裡也救不了那些伊克塔騎兵。
於是,他咬著牙,帶著自己僅剩不多的衛隊,心有不甘地跟在蕭凜撻身後撤離。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
就在他們剛剛走出沒多遠,遠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戰馬轟鳴,仿若滾滾悶雷從天邊滾滾而來。
“轟轟轟轟~”
眾人此刻如同驚弓之鳥,臉色劇變。
循聲望去,隻見李驍率領著三千騎兵如鋼鐵洪流般迅猛趕到。
一千白甲軍衝鋒在前,甲胄之上的鮮血早已經乾涸,可血腥氣息依舊撲麵而來。
儘管每個人都是一副臟兮兮,亂糟糟的模樣,但在此刻夕陽的餘暉下,這些白甲軍依舊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他們的眼神冰冷而凶狠,仿若一群從地獄歸來的惡鬼,手中的長槍在晚霞的映照下閃爍著寒光。
蕭凜撻看到這一幕,一顆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他身旁的士兵們也都麵露懼色,不少人手中的武器都開始微微顫抖。
“怎麼辦,都督?”
一名將領聲音緊張地問道,聽稱呼就知道他是蕭凜撻在金州的心腹。
“慌什麼!”
蕭凜撻大聲嗬斥道:“列陣,準備迎戰!”
儘管他的聲音依舊洪亮,但心中卻明白,麵對氣勢洶洶的李驍部隊,他們的勝算微乎其微。
旁邊的蘇萊曼此時卻無比的崩潰。
“該死的,是昨晚的那群魔鬼。”
“他們來了,我們完蛋了。”
蘇萊曼平日裡看起來智勇雙全,但是卻有著很多宗室將領的通病。
打順風仗,一個比一個厲害。
可遇見了危機,心中便開始慌亂起來。
總結來說,蘇萊曼之所以能成為這支軍隊統帥,主要還是因為他是喀喇汗最信任的弟弟。
“閉嘴!”
“再敢蠱惑軍心,老子斬了你。”蕭凜撻對著蘇萊曼憤怒罵道。
“你~”
蘇萊曼臉色漲的跟豬肝一樣。
狗東西蕭凜撻,之前有求於自己的時候,嘴裡喊著小甜甜。
現在自己沒了本錢,連牛夫人都不叫了,甚至還要殺了自己?
世態炎涼,弱肉強食的道理在這一刻提現的淋漓儘致。
蕭凜撻臉色陰沉如水,他看著李驍的騎兵越來越近,心中滿是不甘。
“這個李驍,真是陰魂不散!”
很快,三千鐵騎呈扇形分布,將蕭凜撻軍隊堵在了草原。
李驍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凜撻等人,眼中滿是冷漠。
“蕭凜撻,蘇萊曼,你們今天插翅難逃!”
他大聲喊道,聲音在草原上回蕩。
看著自己的宿敵,此刻以勝利者的姿態在自己麵前洋洋得意。
蕭凜撻眼睛噴火,大聲喝道:“李驍,你彆得意。”
“蕭思摩已經死了。”
“叛軍主力已經被王廷消滅。”
“很快就能將北疆蕩平,等到那個時候,整個金州和你身後的這些人,都將化為齏粉。”
“你現在若是改邪歸正還來得及。”
“放棄抵抗,隨我去見菊爾汗陛下。”
“求的菊爾汗陛下的寬恕,或許還能饒了你們一家人的性命。”
“不要繼續執迷不悟了。”
蕭凜撻大聲喊道,還想要勸降李驍呢。
至於會不會真的讓耶律直魯古赦免李驍就不一定了。
先混過這一關,保住自己小命再說。
可是對於他的說辭,李驍是一句話都不信。
憤怒的吼道:“住口。”
“你這個叛徒。”
“沒有資格提起蕭大人的名字。”
“蕭大人對你恩重如山,可是你卻背叛蕭大人,當了王廷的走狗。”
“像你這種人,罪該千刀萬剮。”
聽到李驍的話,蕭凜撻更是憤怒的咆哮:“恩重如山?”
“哈哈哈!”
“蕭思摩若真的為我好,就不會讓人去當金州都督了。”
“他分明就是在忌憚我,防備著我。”
“蕭思摩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李驍聞言,卻是冷哼一聲,沒有為蕭思摩正名的想法。
主要是不打斷和蕭凜撻這隻喪家之犬浪費口舌。
“多說無益。”
“投降吧,蕭凜撻,今天你們跑不掉的。”
蕭凜撻怒道:“休想。”
“我就算是死,也不向你李驍屈服。”
他知道,以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必然會被東都嫉恨,落入了李驍手中,將生不如死。
反倒不如再次一搏,說不定還能逃出生天。
他握緊手中的長槍,對著周圍的金州士兵喊道:“兄弟們,今天我們生死在此一搏,跟他們拚了。”
蕭凜撻喊的血氣磅礴,但是回應者卻是寥寥無幾,而且都是蕭凜撻的心腹。
更多的士兵,此刻都處於慌亂之中,軍心渙散。
而李驍見此,卻是冷笑一聲:“蕭凜撻,你已不得人心,還是投降吧。”
說著,便是衝著對麵的金州軍士兵大喊:“對麵的金州軍兄弟們。”
“本帥是李驍,不是你們的敵人。”
“今日前來,隻為擒殺蕭凜撻。”
“與爾等無關。”
“金州人不打金州人。”
“放下武器投降,本帥保證對你們既往不咎。”
“我!”
“李驍!”
“帶你們回家!”
李驍大聲喊著的同時,身邊就有金州部落的人翻譯大喊。
聽到這話的金州軍士兵,直接不淡定了。
他們千裡迢迢,原本是來征討王廷的,可是因為蕭凜撻的緣故,卻不得不轉換陣營。
那個時候,最擔心的便是遠在金州的家人會不會被自己連累。
所以,當李驍喊出那句‘回家’的時候,很多士兵的心中被狠狠的觸動了。
誰不想回家?
他們已經不想在這裡打仗了,隻想回金州陪伴家人。
更何況,現在要是還跟著蕭凜撻,那不是找死嗎?
於是這一刻,這些金州士兵相互對視一眼,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有些人的嘴裡開始嘟囔著:“回家。”
“回家~”
情緒是會傳染的,越來越多的士兵開始呼喊著回家。
他們麵容興奮,神情激動,扯著脖子大聲呐喊。
很快,這呼喊聲連成了一片,響徹雲霄。
“回家!”
“回家!”
……
而看到這一幕的蕭凜撻,徹底震怒了。
“閉嘴,都給我閉嘴。”
他的眼睛赤紅,氣喘如牛,揮舞著戰刀威脅,直接將兩名士兵砍殺,但是根本無濟於事。
甚至還遭到了士兵們的反彈。
“蕭賊,你殺了我爹,今天就是老子報仇的時候了。”
“兄弟們,抓住蕭凜撻,送去李都督麵前請賞。”
一個年輕的士兵,麵色猙獰憤怒的大吼著。
直接從馬上跳起,將蕭凜撻撲在了地上。
金州八大千戶之中,屬於李驍的有五個,蕭凜撻隻能管轄三個。
但就算是這三個千戶,真正無條件聽從命令的,也隻有一個。
就是由蕭凜撻心腹掌管的上千戶。
其他兩個千戶軍,從千戶到下麵的什戶,統統都是遊牧部落的人。
雖然聽從蕭凜撻的命令,但卻是有條件的。
就像是之前康裡人夜襲蕭思摩中軍的時候。
當時蕭凜撻是準備帶著他們從背後偷襲蕭思摩的大帳,直接將蕭思摩擒獲呢。
可是其他兩個千戶軍根本不聽他的命令,不願意和他一起造反。
無奈之下,蕭凜撻隻能放棄了自己的想法,轉而帶著這些人離開了大營。
畢竟當時情況危急,這兩個千戶軍雖然不願意背叛蕭思摩,但是也不想和蕭思摩一起送死。
於是索性跟著蕭凜撻離開。
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事後的蕭凜撻對這兩個千戶軍進行了清算。
有著王廷軍作為依靠,他將這兩個千戶軍從上到下都換成了自己人。
而那些原本的千戶、百戶們,自然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所以這一刻,當形勢不利於蕭凜撻的時候,原本那些千戶、百戶們的親屬、心腹們,最先朝蕭凜撻發難。
幾個年輕士兵一哄而上,將蕭凜撻按在了地上。
他的親兵想要上前解救,卻被周圍士兵亂刀砍死。
至於那些擔任千戶、百戶的蕭凜撻心腹,也同樣被士兵斬殺或者抓住。
金州軍內部,自下而上的發起了一場清算。
這一幕看的蘇萊曼瑟瑟發抖,臉色煞白。
一臉惶恐的對著旁邊的親兵說道:“投降。”
“我們也投降。”
“去告訴李驍,本貝伊是喀喇汗的親弟弟~”
“讓他不要誤會,我哈喇汗國是被逼無奈,不得已之下才與北疆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