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桑昆這樣說,王罕的臉色更加的陰沉,此時的他也逐漸意識到,鐵木真的勢力的確是有些強大了。
整個東部草原都成了鐵木真的地盤,幾乎都能夠與克烈部分庭抗禮了。
“不能讓鐵木真和赤爾吉歹巴圖聯姻。”王罕沉聲說道。
隨即,目光看向桑昆說道:“紮阿敢不有幾個女兒沒有嫁人?”
對於這個才能出眾的弟弟,王罕不是不重視,但對方有幾個女兒,他是真的不上心。
“唆魯合貼尼去了金州之後,還有三個女兒。”桑昆說道。
“那就挑選最大的一個,嫁給鐵木真的次子察合台。”王罕直接命令說道。
“至於赤爾吉歹巴圖的女兒,就嫁給你的兒子吧。”
目的就是為了打破鐵木真和劄達蘭部的聯姻。
然後,王罕又在考慮該用什麼辦法,將弘吉剌部也徹底綁在克烈部的戰車上。
畢竟,鐵木真的這一係列動作著實讓王罕感覺不安。
因為博爾術大軍的全軍覆沒,鐵木真想要拉攏盟友,增強乞顏部的實力去為博爾術報仇。
但是卻進一步加深了與王罕之間的裂痕。
而另一邊,身處在金州的李驍也得到了戰況。
“此戰,我軍殲敵四千人,俘獲敵軍八千,陣斬乞顏部大將忽必來,重傷俘虜博爾術……”
李驍手中拿著的,正是李三河傳來的戰報。
金州軍大獲全勝,除了少數蒙古士兵逃散之外,大部分士兵都被斬殺或者俘虜。
具體過程也有詳細的彙報,在李驍看來,李三河打的這一仗完全沒有問題,是金州軍的風格。
至於自身的死傷?
有著紮木合聯軍和乃蠻部戰俘當炮灰,金州軍的損傷微乎其微。
反倒是紮木合和乃蠻戰俘,共計戰死八百人,重傷者也有將近一千人。
蒙古軍隊雖然還是一群裝備落後的雜牌兵,但戰鬥力依舊不可小覷。
在信件的最後麵,記載著此次金州軍中立功的人數。
其中以乃蠻人居多,因為他們衝殺在第一線,後麵就是督戰隊的箭矢,為了換取自由和財富,也必須去拚殺。
而除了乃蠻人之外,就是那些從克烈部交換回來的漢人奴隸,此次也有人殺敵不少。
“四百三十二人?”
“還挺多呢。”李驍輕輕點頭呢喃。
沒有想到,這一場戰爭下來,竟然有四百多名乃蠻戰俘,和兩百多名漢人奴隸,斬殺了超過三名敵軍。
同時,斬殺一兩名敵軍的也有不少,但這些都沒有記錄。
看來,自由和財富的誘惑對於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李驍重新拿出一張布帛,使用毛筆在上麵寫道:“著西海護軍將軍李三河知悉:紮木合聯軍關乎我金州於草原征討之方略,茲令其即刻安置於斡亦剌部所在之地。”
“此地將作為我金州東進之前沿要地,肩負開疆拓土之重任。”
“乞顏部將領博爾術,若其冥頑不靈,拒不歸降,無需姑息,可依軍法果斷處置,就地斬殺,以儆效尤。”
“另有乃蠻戰俘四百三十二名,及漢人庫裡軍兩百零八名,儘數免除奴隸之身,發放賞賜,妥善編入三鎮鎮兵序列,從此即為我金州之精銳戰士。”
“各級將官需一視同仁,悉心教導訓練,不可有絲毫懈怠與差池。”
李驍對紮木合還是很重視的,不管怎麼說,人家都是草原的古爾汗,擁有巨大的威望。
將來進攻草原的時候,紮木合也能發揮不小的作用。
而斡亦剌部的領地,就位於克烈部以北,於都斤山北半部分,與蔑兒乞部相鄰。
將紮木合的軍隊留在斡亦剌部,也相當於為西海增添了一道屏障。
至於博爾術,今年已經四十歲了,此人與鐵木真是從小一起長大朋友,忠心耿耿,真不見得能夠歸降金州。
若是換做木華黎、哲彆、速不台這三人,李驍肯定會將其押送金州,親自勸降。
但博爾術,李驍給他的評價是運氣大於能力,未來發展空間有限。
若非是最早一批跟隨鐵木真的人,且鐵木真需要有人平衡木華黎的影響力,他真不見得有和木華黎平起平坐的資格。
而且,像是博爾術這樣的猛將,金州軍中一抓一大把,相比於他,李驍更加信任這些一路跟隨自己的金州將領們。
“來人!”
李驍寫完命令之後,大喝一聲,隨後將布帛裝進一個盒子中,用火漆封印,交給了親兵說道。
“告訴李三河萬戶,那八千名蒙古戰俘,就留在西海,好生看管。”
至於李三河能否管理好那八千名蒙古戰俘,李驍並不擔心。
因為還有乃蠻戰俘呢。
金州鎮兵的人數不多,可以讓乃蠻戰俘去管理蒙古戰俘。
同樣是戰俘,但也要分三六九等。
最先被金州軍俘虜的乃蠻戰俘,地位最高,待遇也是最高,克烈部戰俘其次,蒙古戰俘最低。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在戰俘群體中製造分化。
有著蒙古戰俘的對比,乃蠻戰俘和克烈部戰俘的心中會產生優越感。
用那麼一丁點的權力,去欺負、管理蒙古戰俘,從而獲得心裡和生理上的快感,下意識的忘記自己也是一個奴隸的身份,轉而更加積極的為金州軍效力。
而蒙古戰俘則是會將仇恨轉移到直接管理他們的乃蠻戰俘身上。
甚至為了不被乃蠻戰俘欺負,為了向上爬,還會主動的討好金州軍。
而金州軍隻需要高高在上,做好一個仲裁者的身份便足以管理好所有戰俘。
“另外,若是西海軍中有將士斬獲首級超過十顆者。”
“命其前來金州,入河西軍校學習,本都還會親自為其授予‘勇士勳章’。”李驍沉聲說道。
冷兵器時代,士兵的陣亡率非常高,若是能斬殺十名敵人還能活著的人,完全稱得上是‘勇士’。
若是沒有穿甲,還能近身殺敵十人者,堪稱是‘兵王’也不為過。
對於這樣的人才,李驍必須要作為將領種子重點培養。
更是要親自授予他們‘勇士勳章’。
通過對後世的借鑒,李驍正在創建金州的勳章製度。
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就是‘勇士勳章’,必須要殺敵人超過十個,而且必須要由李驍親自授予。
這樣做的目的,是保證人才不會被忽視,更是方便李驍將這些人培養成嫡係中的嫡係。
麵對麵的施恩,會讓他們對李驍更加忠心。
……
伊犁,位於天山山脈以西。
東南北三麵環山,且南北兩條山脈由西向東逐漸閉合,最終形成了一個麵向西方開口的‘八’字形河穀。
河穀內部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是西域最富饒的地區之一。
從唐朝以前,伊犁河穀便是葛邏祿人的聚集地。
西遼建國之後,當權者對葛邏祿人進行了數次鎮壓,不斷的對葛邏祿人進行強製遷徙,又將其他部落遷移進來。
但葛邏祿人依舊還是伊犁河穀的主體部落。
兩年前,伊犁葛邏祿部落發動叛亂,被蕭思摩強勢鎮壓。
隨後,伊犁河穀便被納入了北疆勢力範圍,蕭思摩派遣監督官進入伊犁,監視葛邏祿各部落的動向,催促他們納稅,以及組織兵員隨同北疆軍作戰。
但是這一日,達阿圖部落中發出了一聲怒吼:“畜生,放開我姐姐。”
隻見一名葛邏祿少年雙眼赤紅,手持彎刀,不管不顧的衝向了那名正在欺淩他姐姐的畜生。
東都派遣來伊犁的監督官,一個叫捏額都的契丹人。
誰也沒有聊到這個葛邏祿少年會忽然施加殺手,捏額都的護衛們也都在忙著看戲,一時之間沒來得及阻攔,竟然讓那個少年衝到了捏額都督麵前。
“噗~”
鮮血四濺。
捏額都睜大了雙眼,看著插進自己胸前的這把生鏽的彎刀,一副震驚且難以置信的模樣。
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竟然死在了一個卑賤的葛邏祿少年手中。
他可是蕭大王的親信啊。
一句話就能決定整個葛邏祿部落的生死。
他們怎麼敢殺自己啊?
但無論捏額都如何不甘心,卻也隻能感受著自己的生命力慢慢流逝,身體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的護衛們見此情況,大驚失色,驚恐的大喊道:“他殺死了監督大人。”
“該死的,殺了他。”
“這個葛邏祿部落死定了,必須上奏大王,將他們全部殺光。”
說著,這些護衛們紛紛衝上前去,將葛邏祿姐弟給剁成了肉泥。
但是事情卻還遠沒有結束,姐弟兩人的慘死,徹底激怒了其他的葛邏祿人。
有人憤怒大喊道:“族人們,契丹人不把我們當人看,肆意淩辱我們的女人,殘殺我們的兄弟。”
“這種屈辱,我是不準備忍了。”
“大不了就是死。”
“殺了這些契丹人。”
“反了!”
有人帶頭之後,其他的葛邏祿人全部群情激奮,紛紛大聲喊道:“反了!”
“殺了這些契丹人。”
這樣大喊著,眾多葛邏祿人紛紛拿著長槍,彎弓,很快的將契丹護衛們給殺死。
隨後,部落的首領麵容嚴肅,大聲的喝道:“事已至此,我們已經無法回頭。”
“與其等著契丹人的報複,不如我們主動出擊。”
“聯絡其他的部落,一起反了契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