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時刻,完全可以放棄七河草原,換取王廷退兵。
如此一來,蕭家父子便可以北疆四州為根基,重現蕭思摩時期的輝煌。
蕭家,終歸還是要回到他們四房手中。
但是就在三日後的傍晚,兩名探騎忽然急匆匆的回到了大營。
隻見他們神色驚慌,滿身狼狽,其中一人的肩膀上甚至還插著一支箭羽。
衝到大營轅門外,對著守門士兵大聲喊道:“我是第三探騎小隊的隊頭,烏裡昆桑,快開門,我有重要軍情向殿下稟報。”
驗證身份之後,轅門開啟,兩名探騎飛快的衝進了營中,仿佛後麵有鬼怪在追殺一樣。
中軍大帳,耶律製心看到這兩名探騎的時候,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其他人呢?”
正常情況下,每支探騎小隊是八到十人,可是卻隻有他們兩人回來了。
從身上的痕跡來看,明顯是經過了一番廝殺。
“殿下,我們在大營東部三十裡的地方,遇見了一支可怕的騎兵。”
“他們全部穿著一種黃色的甲胄,完全是刀槍不入。”
“我們的箭矢射在他們身上,直接被彈開,我們的長槍刺中他們的胸膛,卻僅僅是將其頂落下馬,然後又重新站起來與我們廝殺。”
“我們的人數和他們差不多,但最後卻被他們殺的慘敗,隻剩下了我們兩個逃了回來。”
看著兩名探騎的淒慘模樣,耶律製心也是神色驚駭。
同等兵力之下,竟然被殺的慘敗?
急忙問道:“那些騎兵穿著鐵甲?”
“不不不,那不像是鐵甲。”探騎隊頭搖頭說道。
“若是鐵甲的話,被我們打下戰馬之後,短時間內根本起不來,可是他們竟然翻身就起,毫不費力。”
聽到這話的耶律製心,心中更加震驚。
防禦力不差鐵甲幾分,但重量卻要比鐵甲輕的多。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金州軍!”
聽完這些描述之後,一旁的蕭合突沉重的聲音說出了這三個字。
“金州軍?”耶律製心驚訝。
“沒錯,就是金州軍。”蕭合突重重點頭。
“上一次的北疆叛亂,金州軍中便出現了一支身穿白色甲胄的恐怖騎兵。”
“那些騎兵所穿的甲胄和探騎遇見的差不多,隻是顏色有所不同。”
“所以,下官斷定,那必然是金州軍的探騎。”
蕭合突一臉嚴肅的說道:“金州軍已經抵達了東都草原,正在打探我軍的底細。”
“還請殿下多派遊騎兵,每天十二個時辰在我大營周圍警戒,決不可讓金州探騎接近大營。”
說著,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轉頭看向探騎隊頭說道:“其他人都戰死了?”
探騎隊頭卻是一臉的忐忑,不確定的說道:“可能,沒有~”
當時他隻顧著逃命了,雖然看到其他探騎被打落下馬,但死沒死還真不知道呢。
蕭合突聞言,沉重的搖了搖頭:“恐怕已經落入了金州軍手中,我軍的兵力布置已經不是秘密了。”
“那怎麼辦?”耶律製心的臉上也浮現出了幾分急色。
對於金州軍的大名,他也早已經是如雷貫耳。
這支軍隊堪稱是蕭思摩麾下最能征善戰的部隊。
北疆叛亂期間,就是以金州軍為主的左路軍,攻破了虎思斡耳朵,讓王廷顏麵儘失。
更是有兩萬多王廷大軍慘敗於金州軍之手。
前不久,金州軍又強勢攻破高昌王國,斬殺高昌王,讓王庭徹底失去了對高昌的羈糜統治。
戰力之強大遠超高昌軍,堪稱北疆的絕對精銳。
而東喀喇汗國軍隊的戰鬥力與高昌國軍隊幾乎是半斤八兩。
如此對比下來,耶律製心也有些煩亂和擔憂。
皺著眉頭說道:“要不我們暫避鋒芒,先撤離此地?”
等到王廷主力大軍抵達,再與金州軍決戰?
但這樣一來,與蕭家父子的計劃可就衝突了。
王廷大軍兵力眾多,若是抵達,東都還能姓蕭嗎?
於是蕭合突輕輕搖頭,堅定的聲音說道:“殿下不可。”
“兩軍對決,最重要的就是士氣。”
“若是我軍就此撤退,軍中士兵隻會以為我軍潰敗。”
“若遇金州軍隨後追殺,不用決戰,我軍便會大敗,士兵隻會四散而逃。”
“臨陣撤退,決不可取。”
聽聞此話,耶律製心也明白了過來,自己犯蠢了。
蕭合突雖然對金州軍也是萬分忌憚,但表麵上依舊鎮定自若,沉聲說道:“殿下不必過於擔心。”
“金州軍雖然厲害,但是我們王軍也不是吃素的。”
“況且還有我父親在東都策應。”
“隻需要以蕭思摩的名義,將金州軍引入我們提前布置好的埋伏中。”
“任憑他們甲胄再堅固,也擋不住我們的萬箭齊射。”
聽到這話,耶律製心才稍稍放鬆,這才發現蕭蒲剌曳魯留在東都,實在是太好用了。
“好,太好了,就這麼辦。”
“咱們就先滅了金州軍。”
蕭合突微微點了點頭,就讓王廷軍和金州軍打去吧。
最好兩敗俱傷,讓他們父子坐收漁利。
而接下來的幾日,越來越多的金州軍探騎出現在了大營周圍。
與王廷遊騎兵發生了交戰,但王廷方麵總是敗多勝少,最終隻能憑借人數的優勢將金州探騎驅趕。
但通過對被抓俘虜的詢問,金州軍也早已經將王廷的底細摸了個清楚。
隨後,四萬多金州大軍向王廷方向逼近。
“前麵就是不爾塔河,王廷軍隊就在河對岸十裡處,兵力大概有兩萬五千人。”
鐵頭騎馬,站在一處高坡之上,對著前麵的李驍說道。
不爾塔河隻是一條很小的河流,寬度不過兩三米,是東都境內最大河流葉密立河的支流,後世已經斷流。
王廷軍的大營就在那個地方。
李驍手持千裡眼,俯視周圍山川河流地形,最終在腦海中確定了進攻路線。
隨後,他慢慢合上銅筒,低沉的聲音說道“傳令,第一鎮並大漠軍隊,為中軍主力,正麵進攻王廷大軍,打斷他們的骨頭。”
“第二鎮、第三鎮兵馬,包抄其左右兩翼,務必全殲這支王廷軍隊。”
“遵命。”
鐵頭重重的點頭,隨後派遣傳令兵離開。
不久後,低沉的號角聲在這大地之上響起。
地平線忽然裂開一道明黃色的縫隙,第一鎮的騎兵如狂沙漫過沙丘,金戈咆哮,戰馬嘶鳴,步步向著前方逼近。
第二、第三鎮鐵騎同時啟動,帶著各自千戶的庫裡軍奴隸,分彆向王廷左右兩翼包抄而去。
金州鐵騎宛若巨獸蘇醒一般,滾滾奔騰在這東都草原之上,大地在馬蹄下呻吟,仿佛地震般顫抖。
另一邊,王廷軍隊也早已經發現了金州軍的動向,耶律製心急忙命令大軍集合迎敵。
同樣是站在一處高坡之上,但是他的心情卻與李驍截然相反。
“該死,這就是你們說的區區金州軍?”
“比我們的兵力還要多啊。”耶律製心憤怒咆哮。
因為事先缺乏對金州軍的情報,所以他們對金州軍的印象還停留在上一次的西征。
下意識的以為金州軍隻有幾千人而已。
畢竟金州隻是北疆邊境的一個州而已,人口有限,能拉出一萬兵馬已經不容易。
可是耶律製心看到了什麼?
金州軍鋪天蓋地而來,仿佛整個草原都是他們的身影。
大山仿佛都能被他們踩塌,河流都能被他們喝乾,天地之間隻剩下了金州軍戰馬的咆哮。
步步逼近的金州軍速度雖然不快,但所散發著的強大氣勢卻令每一名王廷大軍心驚膽戰。
“金州軍絕對不止一萬人,至少有三萬。”蕭合突沉重的聲音說道。
雙拳緊握,臉色陰沉的嚇人。
金州軍的兵力遠超他們的預計。
這仗還怎麼打?
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此強大的金州軍定然會影響到蕭家父子對北疆的掌控。
“該死的蕭思摩,你怎麼能容忍金州軍豢養如此眾多兵力?”
“到底誰才是北疆之主?”
蕭合突心中大罵蕭思摩,縱容金州軍擴張到如此地步,簡直是給他們父子留下了一個大麻煩。
“看來,李驍此人必須除掉。”蕭合突心中恨道。
但是如何除掉李驍,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當務之急還是先考慮如何度過這個難關。
“蕭合突,你爹呢?北海軍呢?他們在哪裡?”
“你不是說要與北海軍一起誘殺了金州軍嗎?”
麵對耶律製心的質疑,蕭合突無奈苦笑:“這,我也不知道啊!”
“或許,李驍沒有接到我父親的傳信吧!”
蕭合突語氣有些心虛,而耶律製心卻是氣怒的瞪大了眼睛。
他似乎感覺自己好像被這對狗父子給坑了啊!
但還沒等他來得及發怒,一道淒厲的呼嘯聲在天空之中忽然響起。
緊接著,隻聽見‘轟’的一聲巨響,大地開始了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