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張石頭命令錦衣衛將涅吉達和兩名士兵都給押了下去。
通過與蕭合突和他身邊護衛的審問,雖然已經獲悉了東都城內的部分情況,知道了幕後黑手蕭蒲剌曳魯的存在。
但涅吉達作為東都事變的參與者之一,肯定知道的更詳細。
一個晚上的時間,張石頭要讓他將所有的事情都給吐出來。
……
東都城。
自從涅吉達離開之後,蕭蒲剌曳魯便來到了城牆之上,遙望南方,不時的走來走去,焦慮的心態顯露無疑。
直到韓家奴匆匆走來,蕭蒲剌曳魯趕忙上前問道:“怎麼樣?”
“涅吉達那裡有沒有消息傳來?”
“大人。”韓家奴輕輕撫胸,輕聲說道:“涅吉達已經進入了金州軍營。”
“但是金州軍的探騎很厲害,我們的人根本靠近不了,不知道情況如何。”
聽到這話,蕭蒲剌曳魯的眉頭皺的更深了,握緊拳頭,輕聲的安慰自己:“沒事的,涅吉達一定能將李驍帶來的。”
隨即,他看向韓家奴說道:“你安排一隊咱們的人準備著,等到李驍進城之後,立馬將其控製。”
“另外,繼續打探金州軍的情報,若是涅吉達返回,立刻彙報。”
“遵命!”
韓家奴重重點頭,轉身離去。
而蕭蒲剌曳魯則是站在城牆上,目光看向遠方的大地,心亂如麻。
他在考慮若是李驍已經知道了真相又該如何。
金州軍的戰鬥力如此恐怖,東都城的八千兵馬能是對手嗎?
撤出東都城?
“等等,再等等。”蕭蒲剌曳魯心中呢喃說道。
他謀劃布局了十年,好不容易馬上就要收割勝利果實了,實在是不甘心在這個時候放棄東都城。
更何況,東都城雖然不算高大,但畢竟有城牆守護,且有八千精兵駐守。
金州軍以騎兵為主,想要攻克東都城絕非易事。
反之,放棄了東都城,若是在草原上遇見了金州軍,那麼北海軍的優勢可就全沒了。
這一夜,蕭蒲剌曳魯徹夜難眠,到了三更的時候才勉強睡著。
可是就在睡了沒一會兒的功夫,猛然間從床上坐了起來,對著房外的護衛大聲喊道:“來人~”
“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時天色才剛剛亮起,可東都城中卻響起了一陣號角聲。
聲音急促而緊張,定然有大事發生。
蕭蒲剌曳魯連忙起身,匆匆的穿著衣服,就在他剛剛走出客棧大門的時候,護衛從城牆上回來了。
一副驚恐的模樣急聲說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大人,金州軍打來了。”
“他們正在包圍東都城。”
聽到這話,蕭蒲剌曳魯大驚失色,眼睛瞪得滾圓:“什麼?”
“金州軍這麼快就來了?”
而涅吉達自從進入金州軍營之後,便是再也沒有了消息。
此刻的蕭蒲剌曳魯終於意識到,自己等人已經暴露,所有的計劃都已經失敗了。
已經不可能將李驍誘進東都城了。
“快,上城牆。”
“快。”
蕭蒲剌曳魯急匆匆的翻身上馬,帶人朝著南城門跑去。
阿裡答已經提前一步來到了城牆上,此時正一隻手撫住城牆石頭,另一隻手則是攥著腰間佩刀,指節發白,一臉凝重的表情看著城外。
“怎麼樣了?”
“金州軍來了多少人?”
蕭蒲剌曳魯急匆匆的走上城牆,因為心思急迫,還差點摔了個跟頭。
阿裡答完全不看他一眼,隻是冷漠的背對著他說道:“你自己看吧。”
此時,初升的太陽將天邊染成血色,東都城外的草原上,大地發出陣陣沉悶的震顫,仿佛有千萬隻巨錘在地下擂鼓。
“嗚嗚嗚嗚~”
緊接著,金州軍的牛角號聲在東都城頭上響起。
隻見地平線處騰起遮天蔽日的黃塵,金州軍的日月戰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數以千計的金州鐵騎正踏碎晨露,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金州城下滾滾奔騰而來。
衝在最前麵的,乃是數千名身穿黃紅白三種顏色甲胄的士兵。
他們全身都包裹在甲胄之中,頭戴纓盔,緊緊露出一張張粗狂且囂張的臉龐,冷漠的衝向前方。
長槍如林,在朝陽的照耀下泛動著冰冷的光澤,宛若三道鋼鐵洪流般向著城牆壓來。
而在三鎮騎兵的周圍,則是眾多的遊牧騎兵,他們身著綴滿毛邊的破皮襖,腰間懸著彎刀與皮囊。
不掛馬鎧,僅憑雙腿夾緊馬腹就能在奔馳中開弓放箭,縱馬時發出狼嚎般的呼哨,宛若野人一般給敵人極大的心裡恐嚇。
“我們正前方的這些都是金州精銳,他們身上穿著的這種鎧甲,刀槍不入,非常難對付。”
阿裡答目光死死的盯著城外的金州軍,沉重的聲音說道。
西征期間,他和金州軍有過接觸,所以對這種甲胄有一些了解。
比鐵甲輕,但堅固程度卻不弱多少。
原本以為金州軍的這種甲胄隻有那一千多名白甲軍才能穿戴,但是如今看來,阿裡答小瞧了金州軍。
粗略望去,城外的棉甲兵就不少與三千人,更何況還有眾多的遊牧騎兵呢。
“東城和西城全都傳來消息,那裡同樣出現了金州騎兵的蹤跡。”
“目前唯有北門還算安全,你若是想要離開的話,可以帶人從北門走。”
阿裡答淡淡的聲音說道。
但是蕭蒲剌曳魯聽到這話的瞬間,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冷哼一聲,不再看他一眼。
冷冷的說道:“不用你費心,我會和東都城共存亡。”
阿裡答聞言,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說的好聽是共存亡,但實際上就是擔心金州軍圍三缺一,在北門埋伏重兵,伏擊出城之人。
所以,蕭蒲剌曳魯認為留在城中肯定要比逃出去更安全。
“嗯?他們要乾什麼?”蕭蒲剌曳魯望著城外,忽然驚訝的說道。
金州軍騎兵已經逼近城外,紛紛勒馬將城牆包圍,但是唯有十幾名遊牧騎兵忽然脫離大軍,策馬衝到護城河前。
“準備放箭。”阿裡答抬起手來,一臉嚴肅的說道。
但是這些遊牧騎兵並非是來攻城的,隻見他們衝到護城河前麵,從馬背上解開一個個的包裹,直接扔到了城牆上麵。
一名領頭騎兵大喊道:“上麵的人聽著,這是我們大都督送給你們的禮物。”
而阿裡答和蕭蒲剌曳魯在看到這些包裹的瞬間,卻都是臉色巨變。
能夠清楚的聞到,腐臭混著鐵鏽味撲麵而來。
毫無疑問,這些包裹裡麵都是人的腦袋。
蕭蒲剌曳魯臉色蒼白,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對著身邊護衛說道:“快,把他們都打開。”
等到侍衛打開第一個包裹的時候,蕭蒲剌曳魯的拳頭瞬間握緊。
裡麵的確是一顆人頭,而且還是他熟悉之人。
蕭合突身邊一名護衛的腦袋。
其他袋子裡麵也大都是如此,這些護衛跟隨蕭家父子在邊疆流浪多年,忠心耿耿,已經沒有勸降的價值了。
所以直接被砍了腦袋。
等到打開最後兩個包裹的時候,滾落出的人頭,正是屬於王府親衛副統領涅吉達和蕭合突兩人。
蕭蒲剌曳魯的目光愣愣的看著蕭合突的首級,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想要走上前去將腦袋撿起,但是腳步卻是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很快,蕭蒲剌曳魯將蕭合突的首級抱在懷中,淚流滿麵,痛苦的都發不出聲音了。
但眼神中卻流露出瘋狂和狠厲。
“李驍,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為我兒報仇。”
很快,東都城的四門都被金州騎兵包圍。
最開始的時候之所以漏掉北門,並非是想要圍三缺一,單純的隻是金州騎兵還沒有來得及衝到北門而已。
隻不過,金州軍前鋒部隊完成了對東都的包圍之後,並沒有著急攻城,而是一直等待著後麵大軍的抵達。
直到下午,金州軍主力才抵達了東都城下,之所以走的這麼慢,純粹是因為多了一萬多名東喀喇汗國戰俘。
另外則是火炮的遷移需要時間。
南城門外,金州大軍密密麻麻遍布整片大地,核心區域乃是三千武衛軍,明黃色的紅邊棉甲在綠色的草原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金色的日月戰旗在風中輕輕的飄動著,李驍身穿暗金色黑邊棉甲,騎著高大的戰馬,佇立在戰旗之下。
手握千裡眼,正默默的觀察著城牆上的動靜。
隻見上麵站滿了很多士兵的身影,他們大都身穿皮甲,手持弓箭,麵容堅毅,即便是麵對數萬金州軍的包圍,李驍也沒有在他們的臉龐上看到多少畏懼。
“北海軍和東都軍都是我北疆精銳,折損在內戰之中,實在是太可惜了。”
李驍放下千裡眼,輕輕的搖頭歎道。
率領先鋒部隊將東都城包圍的李二江,此時佇立在一旁,沉聲說道:“都是蕭蒲剌曳魯和阿裡答搞的鬼。”
“在他們的欺騙下,東都軍和北海軍士兵隻會認為是我們金州軍發動了叛亂,要攻下東都,造蕭思摩的反。”
普通的士兵很難分辨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他們隻能盲目的聽從將領的命令。
對於上位者來說,士兵隻是達到自己政治目的的利用工具罷了。
至於在這個過程中,有多少士兵為了他們的野心失去性命,他們根本不會有絲毫在意。
“我們要不要勸降城中士兵,說明真相?”張興華小心翼翼的問道。
李驍將千裡眼直接扔到了他的懷中,冷哼說道:“沒有必要,隻會白白浪費時間而已。”
“想讓這些士兵改邪歸正,隻有一個辦法。”
“打下東都城。”李驍冷冷的聲音說道,目光看向遠處高高的城牆。
隨即,對著親兵喝道:“去看看神機營,神威大炮準備好了沒有?”
“半個時辰,我要看到東都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