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塔陽古頓時露出一副氣憤的表情,怒聲罵道:“瞎了那些人的狗眼。”
“陛下實乃千年不出之蓋世人傑。”
“若是昏君,那麼世上就沒有誰能夠稱得上是明君了。”
“太祖皇帝開創我大遼基業,德宗(大石)皇帝再造乾坤,而陛下您就是當代堯舜,是上天選中,要帶領我大遼奪回故土,重造日月的大英雄啊。”
“這天下若有明君,非陛下莫屬,也唯有陛下才配得這‘日月同輝、萬邦來朝’八字!”
瞧瞧,這就是專業。
幾句話的功夫,便將耶律直魯古給哄的找不著北。
不斷的擺手說道:“過了,過了。”
“朕怎敢與太祖和德宗皇帝相提並論?”
“塔陽古,不可胡說。”
雖然表麵謙虛的模樣,但是嘴角卻是壓不住的上翹,胡須微微顫抖,耶律直魯古的眼角都笑出花來了。
看著塔陽古也是越發的順眼,笑著說道:“塔陽古將軍勞苦功高,先賞金千兩,待蕩平對岸的七河軍之後,爵升一級。”
“謝陛下~”
塔陽古大喜,跪拜說道。
而帳中的兩名妃子看著這一幕,卻是大受震撼。
學到了,真是學到了啊。
回去就傳授給自己兄弟,想要進部就得向塔陽古看齊。
第二日一早,塔陽古率領三千皮室軍,與乙室四部的兵馬彙合。
“塔陽古樞密使~”
乙室四部的大王走上前來,與塔陽古問好道。
雖然他們的祖上都是跟隨耶律大石西征的功臣,自己本身也都是一部大王,但是塔陽古的身份也不低。
姐姐是貴妃,自身是耶律直魯古最寵信的臣子,更是擔任北樞密院的樞密使,名義上掌管著西遼的全部兵馬。
四部大王雖然不怕塔陽古,但是也不想平白得罪塔陽古,表麵和諧便可。
“四位大王,陛下命令我等向思渾河下遊行軍,尋機渡過思渾河。”塔陽古說道。
隨即向四人傳閱了耶律直魯古的軍令。
四位大王看完之後,乙室司大王輕輕點頭說道:“既然陛下有此命令,我等自當遵從。”
“不過九猛安合乃是北疆宿將,不可輕忽。”
“若有行動,還需我等商議之後再做決定。”
其他三名大王輕輕點頭稱是。
契丹八部都有很大的獨立性,就像是六院部都可以和王廷掰手腕。
雖然他們這六個部落沒有那般實力,可也絕不是任由揉捏的。
就像王廷禁軍皮室軍,乃是西遼唯一的常備軍,負責守衛王廷,隨時應對戰爭而設立的。
士兵都是從七部之中挑選的精銳。
若是惹急了六部大王,皮室軍的士兵恐怕都要生亂了。
這也是耶律直魯古對於他們上一次隔岸觀火的行為,不敢盲目清算的關鍵所在。
而塔陽古聽到這話之後,臉色變得不太好了,但也無可奈何。
他這個北樞密使,還真指揮不了這四部兵馬。
人家能來,就已經算是給耶律直魯古麵子了。
“行,我們商量著辦~”塔陽古的臉上做出一副坦然的表情說道。
就這樣,皮室軍加上四部兵馬,共計一萬五千人,浩浩蕩蕩的向著思渾河下遊而去。
七河草原之所以得名,是因為有七條河流從天山流下,橫穿整片草原,流入巴爾喀什湖之中。
在這七條河流中,思渾河的水流量排第三。
如今正是夏季的豐水期。
水流量很大,下遊中心的位置甚至能夠漫過頭頂。
所以,兩軍的攻防戰主要集中在上遊,因為兵力不足的緣故,九猛安合對於下遊的防守並不算太嚴密。
塔陽古一行人來到下遊之後,命人四處查看,最終一無所獲。
“河水很深,我們隻能搭建浮橋。”塔陽古說道。
好在思渾河雖然水深,但卻不算太寬,搭建一座簡易浮橋的話,兩三天時間足以。
“好,命人去尋找木頭,製作羊皮囊。”
如此大規模的軍隊聚集,很快便被對岸的探騎發現,消息迅速傳到了九猛安合軍中。
“王廷軍在下遊準備搭建浮橋?”
“壞了。”九猛安合臉色凝重。
若是被王廷軍從下遊殺來,那麼自己這些人就能繼續逃跑了。
“來人~”
九猛安合正準備分出一部分兵力,去阻擋浮橋的搭建。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親兵急匆匆的前來彙報:“都督,援軍,我們的援軍到了~”
“什麼?”
聽到這話,九猛安合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若狂。
……
兩日後的清晨,五座簡易的浮橋在思渾河下遊即將搭建完成。
塔陽古赤裸著上身,騎著戰馬,站在河邊,望著洶湧的河水,臉龐之上滿是堅定與冷傲
“這一次,就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塔陽古的厲害。”
“區區北疆,也不過如此,我塔陽古彈手可滅。”
四年前,塔陽古率領大軍征討古爾王國,慘敗。
三年前,塔陽古率領大軍征討花剌子謨,又是慘敗。
但是這一次,王廷大軍勝局已定,幾乎不可能有失敗的可能。
隻需要跨過思渾河,便能滅掉對岸的七河大軍,然後直搗東都。
所以這一戰,他必須打的漂漂亮亮,不僅僅是要洗刷掉曾經的恥辱,更是要奠定他成為大遼名將的基石。
而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浮橋搭建好了。”
“我們成功了。”
負責搭建浮橋的工匠們歡呼起來。
塔陽古下了嚴令,兩天之內不能完工,全部斬殺。
所以,即便是同時修建五座浮橋,也要加班加點,片刻不歇的趕工才行。
所幸搭建過程非常順利,七河軍隊仿佛沒有發現似的,根本沒有過來搞破壞。
塔陽古快速的起碼衝來,看著這幾座簡易的浮橋,臉龐之上也滿是激動。
“好,好,所有工匠重重有賞。”
“傳令大軍,快速過橋。”
用了大半天的功夫,一萬五千人終於全部越過了浮橋。
踏上北岸之後,原本赤裸著肩膀的塔陽古,立刻將甲胄全部穿戴整齊,準備大戰了。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正懸掛著西垂,至少還有兩個時辰才會天黑。
“戰機稍縱即逝,我們沒有時間休整,必須立刻向上遊殺去。”塔陽古召集四部大王商議說道。
“兒郎們已經在南岸休整兩天了,骨頭都酥了,正好上上勁。”
“好,咱們這就動身。”
如今的形勢已經明朗,蕭思摩眼瞅著是不行了。
沒有了他的北疆,肯定是撐不住了。
這個時候他們也顧不上和蕭思摩的那點情分了,要想不被耶律直魯古清算,就得賣力的打北疆。
而且,蕭思摩經營北疆這麼多年,底蘊深厚,即便是從北疆搶下一塊肥肉,就足夠他們六部吃撐了。
看到眾人的意見達成一致,塔陽古哈哈一笑:“好。”
“我們這就殺向七河軍,打他個措手不及。”
但是就在下一秒,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忽然在天地間響起。
“什麼聲音?”
塔陽古的身體猛然間一顫,被嚇了一大跳。
抬頭看向天空,赤紅的太陽正掛在天邊,萬裡無雲,天氣正好,根本不像要下雨的樣子。
可哪裡來的雷聲?
但接下來的瞬間,塔陽古便見識到了什麼是雷神之怒。
隻見一顆顆炮彈在天空中劃過了一道道漂亮的弧線,精準的砸進了王廷軍之中。
“轟轟轟轟~”
緊接著,炮彈爆炸開來,接連不斷的轟鳴聲在人群之中響起。
鑄鐵彈殼在半空迸裂,數以百計的鐵釘與碎石呈扇形擴散,前排的騎兵連人帶馬被釘成篩子,戰馬悲鳴著轟然倒地,將身後的騎兵碾作肉泥。
“啊啊啊——”
淒厲慘叫刺破雲霄。
一名士兵抱著半截還在抽搐的殘臂踉蹌奔逃,下一秒,又是一枚炮彈爆炸,鐵釘四濺,在他腹部又炸開了猩紅血花,內臟順著炸開的傷口傾瀉而出。
另一名試圖臥倒躲避的皮室軍士兵,被鐵片削開了腦門,腦漿混著泥土濺在同伴臉上。
因為剛剛上岸的緣故,王廷大軍的陣型比較密集,但卻讓更多的人走進了深淵。
原本整齊的軍陣此刻已經化作人間煉獄,到處都是士兵的慘叫聲、哀嚎聲。
塔陽古目光驚恐的看著這一切,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這,這,這不可能~”
“這這不可能是人力所能為”
話音未落,又一輪炮擊襲來,近在咫尺的親兵被鐵釘射中脖子,殘破的軀體重重砸在他腳邊,溫熱的鮮血濺上了他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