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步兵防守的標準陣型,即便是麵對大隊騎兵的衝擊,隻要士兵的心理素質過關,軍陣也能屹立不倒。
另一邊,契丹各部騎兵也紛紛做好了準備,隨時迎敵。
“陛下,看那邊。”
“金州軍!”
中軍之中,耶律直魯古剛剛鑽出馬車,便看到塔陽古迎來,對他指向了大軍側翼方向。
距離很遠,但隱約能夠看到大隊騎兵在草原上奔騰而來。
很多人都穿著一種白色的甲胄,其他士兵則是穿著普通的皮甲甚至就是破皮襖。
耶律直魯古的眼眸緊縮:“這就是金州的白甲軍?”
塔陽古重重點頭:“沒錯陛下,當初的李驍便是率領這支軍隊攻破了王都。”
“而且如今的金州軍中,除了這些白甲軍之外還有很多穿著紅甲和黃甲的士兵,戰鬥力比之白甲兵絲毫不弱。”
兵敗之後的塔陽古被革去了所有的官職,不再親自統兵,而是跟隨耶律直魯古身邊充當幕僚。
但塔陽古反而很開心,因為前兩次就是這樣,隻需蟄伏一段時間,耶律直魯古自然還會重新啟用他的。
“看來這就是金州軍的主力了。”
“但絕不是全部的主力。”耶律直魯古臉色沉凝的說道。
目光仔細的打量著遠處的金州軍,心中估量著對方的人數。
大概是三千人左右。
“陛下,他們衝過來了。”塔陽古忽然說道。
耶律直魯古立馬喝道:“傳令全軍,誰敢後退一步,殺無赦。”
“五院部騎兵策應步兵,迎擊金州軍。”
“皮室軍和突舉部、烏槐部騎兵,警戒金州軍從其他方向突襲。”
雖然王廷軍已經在四周分布了很多探騎,但是金州軍的騎兵突擊速度很快。
往往是探騎剛剛傳來消息,金州軍便緊隨而至。
而王廷軍側麵隻有三千金州軍,耶律直魯古懷疑李驍肯定是虛晃一槍,重點攻擊其他方向。
“殺~”
遠處,三千金州軍向著王廷軍衝殺而去,鐵騎奔騰,大地之上爆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王廷軍士兵也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但就在金州軍快要衝到陣前的時刻,卻是忽然向兩側散開,發射了一輪箭矢之後便揚長而去。
“混蛋,又是騷擾。”
耶律直魯古憤怒,握緊了拳頭。
他已經明白了李驍的意圖,就是在無儘的騷擾中麻痹自己,玩狼來了的故事。
等到王廷軍真的放鬆警惕的時刻,騷擾就立馬轉化為進攻。
“傳令五院部騎兵,滅了這些金州騎兵。”耶律直魯古怒吼道。
很快,五院部的大隊騎兵出動,從兩翼越過了步兵軍陣,向著金州軍殺去。
“他們的騎兵殺來了,撤。”
大虎大喊一聲,立馬率領自己的麾下騎兵緊急撤離,毫不戀戰。
因為都是輕騎兵,雙方的速度差不多。
一直被追殺了很遠,等到一處荒野上的時候,地平線上又出現了一支軍隊的輪廓。
明黃色的日月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無數身穿黃色棉甲的士兵,帶著剛剛加入三鎮的新兵殺了過來。
“哈哈哈~”
大虎手握長槍,勒住戰馬,哈哈一笑說道:“兄弟們,給我殺。”
而五院部的士兵看到這一幕,紛紛臉色大驚。
經過一番血戰之後,五院部士兵逃回了軍中,原本有八千人,隻回來了不到六千。
中軍馬車上,耶律直魯古看著這些殘兵敗將的模樣,氣的臉都紅了。
“混賬,簡直是該死啊!”直魯古拳頭重重的砸在了馬車上麵,憤怒咆哮。
這才反應過來,竟然是個陷阱,李驍實在是太狡猾了。
而這個時候,塔陽古卻是大義淩然的模樣說道:“陛下,讓臣帶人再衝一次吧!”
話音落下,卻迎來了耶律直魯古的一句怒罵,隨手將水囊砸在了塔陽古的腦袋上。
“蠢貨,你還要帶著皮室軍去送死嗎?”
金州軍分明就是準備釣魚呢。
若是派遣去的騎兵少了,完全就是添油戰術,可若是全部派遣過多,大軍這裡怎麼辦?
沒有足夠的騎兵保護,這些步兵完全就是金州軍的靶子。
“不必管金州軍了,立刻走。”
“若是他們真的膽敢進攻,那就停下來打。”耶律直魯古氣勢十足的說道。
他不想在這裡耗下去了。
此地的這些大軍乃是王廷的真正主力,沒有絕對的把握之下,耶律直魯古不想與金州軍死戰。
因為王廷的敵人並非隻有金州軍,還有很多。
即便是傾儘全力打敗了金州軍,可若是王廷軍損失慘重的話,那麼如何去控製東西喀喇汗國?如何去應對野心勃勃的古爾王國?
所以,耶律直魯古已經沒心思和金州軍決戰了,隻想回到伊犁河南,保持原本的界限便可。
隨著命令下達,王廷軍開始緩慢撤退。
隻不過這一次,兩側卻是多了很多金州軍的遊騎兵。
而且是明目張膽的跟隨。
若是遇見王廷騎兵的追趕,他們便立馬撤退。
而王廷騎兵擔心又是金州軍的陷阱,根本不敢繼續追趕。
於是,金州騎兵再次折返回來,做出一副衝鋒進攻的態勢,但當衝到陣前的時候,射出一陣箭矢之後,便又折返了回來。
來回反複無數次,將王廷軍折騰的苦不堪言。
即便是王廷軍想要依靠河流防守,但是因為路上的這些河流都不如伊犁河和思渾河的水流量大。
金州軍很快便從其他位置渡河,繼續騷擾王廷軍。
短短的五天時間,王廷軍幾乎快要崩潰了。
還是塔陽古靈機一動,找了幾個口舌伶俐的士兵,讓他們給士兵們講故事、說書,才勉強讓軍心維持下去。
夜色之下,眾多士兵圍坐在火堆旁聽著楊家將的故事。
隻不過故事的主角並非是楊家父子,而是大遼蕭太後和丞相韓德讓。
楊家軍和宋朝乃是大反派,數次侵略遼朝的國土。
最終在太後和丞相的英明領導下,遼軍將士奮勇殺敵,打敗了宋朝的軍隊。
故事說完,引起了眾多士兵們的歡呼。
仿佛將自己帶入了當年的遼軍身上,成為了大遼丞相韓德讓。
而眼下的金州軍,就是那邪惡的宋國軍隊。
月光照耀在大營,同時也灑落在遠處的一座高山之上。
夜風呼嘯,李驍騎著戰馬,帶著一隊騎兵登上山頂,高高的俯視著遠處的王廷軍營。
數萬支火把點燃,將那一片的夜空照亮如白晝。
王廷軍被騷擾了這麼多天,雖然已經是筋疲力儘,但也找到了一些應對的方法。
例如火把會整夜的燃燒不滅,一半的士兵值夜,另一半的士兵睡覺,隻要金州軍沒有發動真正的決戰,他們即便被吵醒了,也隻會繼續呼呼大睡。
“再有兩天的路程,他們便能抵達伊犁河了。”
“伊犁河的河麵很寬,絕非我們之前渡過的幾條河能比,不利於我軍騎兵優勢的發揮。”
在李驍身邊站著的乃是大漠都督顧自忠,他雖然是一個文官,可這些天裡,跟隨金州軍也算是漲了不少見識。
雖然打仗的本領見漲,可比起李驍等人還差的太遠。
再加上他本就是文官空降到大漠的,在大漠軍中可謂是沒有任何根基,軍權更多的是掌握在副都督蕭赤魯的手中。
而且他的靠山蕭思摩如今已經死了,所以顧自忠也很有自知自明的準備退居二線,如今在軍中依舊是做著文官的工作,與張興華有的一比。
“大都督,在下認為,我們施加的壓力已經足夠了,是時候發起總攻了。”
“更何況,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耽擱。”顧自忠沉聲說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也稱呼李驍為大都督了。
李驍輕輕的點頭,比起前幾天的王廷軍,他們的體力和士氣至少下降了三四成,戰鬥力大損。
如此發起總攻的話,也能為金州士兵減少更多的傷亡。
“準備決戰吧。”
“明日一早,蕩平王廷軍,活捉耶律直魯古。”
李驍冷冷的聲音說道,調轉馬頭,返回大營。
記得當初向蕭燕燕求親的時候,李驍說要活捉了耶律直魯古送給蕭思摩當做聘禮。
如今蕭思摩雖然已經死了,但是李驍的承諾依舊有效。
活捉耶律直魯古,送到蕭思摩的墳前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