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人的傳統觀念中,賤名好養活,剛過易折啊!
李驍輕輕一笑搖頭:“普通人家依然可以取個賤名,但我們李家就不需要了。”
“金刀之名,我李驍的兒子當的起。”
“至於他的正名,就叫李世昭吧!”
“昭”者,光明、顯著也。
意為希望他一生光明磊落,行事坦蕩如日月昭昭,所作所為皆能為家族、為社稷帶來榮耀,聲名昭彰於天地之間。
又以金刀的剛硬,守護北疆山河;以金刀的厚重,擔起家國責任。
至於‘世’的來曆,則是因為在不久前,金州李氏終於修建了一次族譜,確定了家族輩分傳承。
大道啟東方,世百福澤長;
賢良承祖訓,中華永銘揚;
文風安社稷,武戎定乾綱;
宗祚千秋盛,基業萬無疆。
這四十個字是李驍、老爺子以及李家的其他長輩,再加上韓玖遠等漢人學士,共同商議確定的族譜字輩。
當然了,這也可以看作是李氏的家訓。
大道,在道家的意思是可以指代萬物,天地可以稱作‘道’,山河可以稱作‘道’,人間的秩序法律也可以稱作‘道’。
甚至你、我、他,萬事萬物都可以稱作‘道’。
這並不是固定意思的詞彙,而是一個代名詞。
而在這裡,大道的意思則是指代金州李氏。
後麵的字就不難理解了,主要是告誡金州李氏的後代子孫,李氏家族起源於東方,來自中原的漢家故土。
即便是金州李氏曆經百世而福澤長遠,但後輩的賢良子孫永遠也不要忘記炎黃祖宗,時刻謹記自己是中華之人。
並且要代代習文練武,安撫社稷,保家衛國,如此一來金州李氏傳承將會千秋萬代,基業萬世無疆。
……
而這則字輩的第一個字就是‘大’,是李家老祖,當年跟隨耶律大石西征的一名軍頭,名叫李大。
道,則是李家第二代家主,也就是老爺子的父親,名叫李到,改諧音為‘道’。
啟,就是老爺子這一輩的人了。
老爺子原本名叫李大黑,隻不過後來因為臉上被砍了一刀,越來越多的人便稱呼他叫‘李大疤拉’,反而忘記了原本的名字。
索性趁著這次機會,李驍幫老爺子重新起了個名字,李啟明。
承前啟後,日月為明。
東,就是李驍父親那一輩的人。
李大海,如今正式的名字叫做李東海。
李二江,改為李東江。
李三河,改為李東河。
李大山,改為李東山。
聽起來比之前氣派了很多。
至於,李驍這一輩的人,字輩為‘方’。
李驍,也可以稱為李方驍。
隻不過他覺得這個名字太彆扭,便還是決定按照原本的名字,叫做李驍。
簡單大方,朗朗上口。
但是在族譜上,李驍的正式名字,就成了李方驍。
與此同時,大虎二虎他們也都有了正式的名字。
大虎起名李驤,二虎起名李驁,二豹起名李駟,三豹起名李駿。
其他支係的孩子,亦循此例,皆以帶“馬”之字為名。
蓋因金州李家發跡之初,便以鐵騎縱橫沙場立威。
昔年先祖率精銳騎兵隨耶律大石西征,又以鐵騎強勢在金州立足。
到了李驍這一代,金州李家的鐵騎又發展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馬蹄所至之處,旌旗蔽日、煙塵卷地,李驍兄弟便是憑借胯下戰馬的強悍迅猛,在亂世中辟得一方基業。
是以這一代的李家子孫,皆以戰馬為名,承襲祖輩的騎射鋒芒。
而到了李驍下一代人,就是‘世’字輩。
按照李驍的想法,他這一支,也就是他的兒子們,在取名的時候都要加上日字旁。
昭昭大日,煌煌天威。
李驍的嫡長子,就叫李世昭。
……
伊犁,東南方向,那拉特嶺。
一支龐大的騎兵軍隊正緩緩地前進。
他們高舉著赤色的日月戰旗,全部身穿赤紅色棉甲,手持鉤鐮槍,腰胯騎兵刀,馬背上裝載著弓弩和滿滿的箭矢。
他們正是二虎麾下的第二鎮騎兵萬戶。
共計三千人,原本駐紮在伊犁。
不久前,二虎率領他們橫掃熱海一代,打的王廷軍隊抱頭鼠竄。
最後逼的耶律直魯古沒辦法,隻能將逃到熱海的葛邏祿人全部交了出來。
至此,二虎在王廷一戰成名,所有人都知道了李驍有一個勇猛無敵的弟弟,名叫李二虎。
現在應該叫做李驁。
結束了與王廷的衝突之後,二虎麾下的軍隊經過了短期的休整,便再次投入了對東喀喇汗國的戰爭。
畢竟二虎對東喀喇汗國的公主,可是依舊念念不忘。
一直想要將其納為妾室呢。
於是,二虎便率領三千騎兵準備南下攻打東喀喇汗國。
從伊犁到喀什,主要有三條道路。
最近的一條乃是烏孫古道,貫通天山南北、是當年連接烏孫國與龜茲國(庫車)的重要交通要道。
但是沿途卻需要經過雪山、草原、河流、湖泊等多種地貌,路途艱險,部分路段可能僅適合輕裝騎兵或步兵通行。
而相比之下,第二條道路就更加合適。
從伊犁出發,向東南方向,經過那拉特嶺抵達喀喇沙爾(焉耆)。
這條路線雖然也要經過一些山嶺河穀,但是相比於烏孫古道來說,更加適合大規模的行軍。
之前耶律製心率領東喀喇汗國的軍隊,便是從這條道路抵達了伊犁。
後世的清軍,也是從這條路經過,橫穿伊犁和南疆。
至於最後一條,則是需要繞到大漠,南下高昌,再向西折返,就太過於麻煩了。
所以,二虎便決定從那拉特嶺河穀前去喀拉沙爾。
路上,因為地形險峻,多山川河穀,所以二虎的行軍速度非常緩慢。
一直過了六天,眼前的景象才逐漸開闊起來。
“萬戶,那裡就是喀拉沙爾,乃是當年漢代西域三十六國之一的焉耆國。”
一處高山之上,二虎帶著親兵遠遠眺望著遠處的一座城池,隱約的隻能看到一片輪廓。
但看得出來,城牆並不高大,城池的人口規模也不算太多。
一名向導介紹說道:“喀拉沙爾原本乃是高昌國的領土,不過在兩年前,高昌國被滅。”
“西部的喀拉沙爾、龜茲等城鎮,拒不承認我們北疆擁立的新王,所以紛紛向東喀喇汗國上表臣服。”
畢竟在他們看來,新王就是北疆的傀儡,哈密力守將阿爾庫斯就是高昌最大的奸賊。
若是承認了新王,那豈不是成了賣國賊?
而反觀東喀喇汗國,上層貴族也都是回鶻人,同根同源。
所以,喀拉沙爾、龜茲等地的貴族們便與東喀喇汗國約定。
他們可以歸順東喀喇汗國,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能改變信仰,高昌人依舊信奉佛教,不信真主。
東喀喇汗國自然滿口答應,畢竟信仰這種東西是可以慢慢同化的。
而聽完向導的介紹,二虎的臉龐上滿是蔑視,淡淡的冷笑道:“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蠕蟲。”
“讓他們臣服於高昌新帝,是為了能夠讓他們繼續在這片土地上安居樂業。”
“但既然他們如此不知好歹,那就沒有必要留著的必要了。”
“三日之內,將喀拉沙爾從地圖上抹去。”
聽著二虎冷聲暴喝,身後的親兵立馬重重點頭:“尊萬戶之命。”
隨後,便快馬轉身,前去向各千戶軍傳達命令。
不久之後,三千金州鐵騎滾滾奔騰,衝下了天山山脈,大地在顫抖。
而此時的喀拉沙爾城,城主艾哈邁德正在為他的兒子舉辦婚禮。
新娘的身份也不簡單,同樣也是一名高昌國的貴族之女。
隻不過在兩年前,高昌城被金州軍攻破,高昌國王被殺,城中大部分貴族都沒能幸免。
而新娘則是在她哥哥的保護下,幸運的逃到了喀什沙爾城。
喀什沙爾城的城主,與他們的父親乃是摯交,於是便在城中住了下來。
又與城主之子互生好感,終於喜結連理。
此時,看著新郎和新娘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模樣,城主艾哈邁德心中滿是欣慰。
眼前仿佛浮現出了摯友的模樣,略帶傷感的說道:“麥合木提,你看到了嗎?”
“我們終於成為親家了。”
“阿麗亞也成為了我的女兒,今後我定然會照顧好他們兄妹。”
“隻是可惜,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等到為你、為國王報仇的一天。”
之前,耶律製心率領兩萬東喀喇汗國的軍隊進攻伊犁,打敗了五千東都軍,讓艾哈邁德看到了報仇的希望。
但是最終,所有的希望還是化為了泡影。
北疆再次穩定了下來,如今的艾哈邁德心中隻剩下了迷茫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