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多煩憂,當及時行樂啊。”
米擒鐵勒口對口的喝下美人送來的美酒,臉龐粉紅,目光迷離,大聲的吟唱起來。
“哼,什麼官職,什麼爵位,什麼戰功,老子統統不在乎。”
“老子隻要你們這些美人就夠了啊。”
“哈哈哈~”
房間中響起男女的歡笑聲。
但米擒鐵勒心中苦悶啊。
兩年前,北疆劫掠河西走廊,攻破敦煌城和瓜州城,搶走了十萬百姓。
米擒鐵勒奉命出戰,率領麾下甘肅軍司的兒郎馳援敦煌,‘曆經奮戰’之後,終於收複失地,趕走了北疆軍。
可是沒有想到,如此巨大的功勞,竟然沒有得到朝廷的賞功。
反而隻是賞了一些金銀就給打發了。
而且接下來的兩年裡,他還是一直待在甘肅統軍使的位置上沒挪窩。
米擒鐵勒不服氣啊。
隻能將悲憤寄情於酒色,整日尋歡作樂。
百花樓的美人幾乎都讓他搞了個遍。
情調已經醞釀到位了,就在他準備真刀真槍的實戰之時,房門外麵忽然傳來親兵的聲音。
“統軍大人,梁管事派人來報。”
“有重要軍務需要統軍大人回去一趟。”
米擒鐵勒衣衫不整,壓在一個胡姬身上,滿臉紅潤,不悅的說道:“老子現在最重要的軍務,就是好好的犒勞犒勞這些小美人。”
“其他的~”
“等老子結束之後再說。”
說罷,米擒鐵勒便繼續撕扯胡姬的衣服,趴在脖子上亂啃。
外麵的親衛也是有些著急了,大聲說道:“統軍大人,北疆蠻子南侵,黑水城危急,請求支援。”
聽到這話,米擒鐵勒瞬間軟了下去。
所有的性質都消失了,大驚失色道:“北疆蠻子南侵?”
“壞了,壞了。”
“大事不好了。”
雖然他一直自稱,是自己在兩年前打敗了北疆軍,收複了敦煌等地。
但是具體情況,也不是秘密。
北疆蠻子戰力恐怖,他根本就沒有敢去和北疆軍碰麵。
現在,那些北疆蠻子竟然又來了?
黑水城與甘州之間雖然距離好幾百裡,但是卻有一條黑水河貫穿了兩座城鎮。
一旦北疆軍攻破了黑水城,那麼隻需沿著黑水河南下,便能直入甘州城。
“該死的,快,更衣。”
米禽鐵勒一腳將床上的女人踹了下去,對著門外的護衛大喊。
他要立刻回去布置任務,防備北疆軍。
……
黑水城,夜色深沉,篝火燎亮,照亮了整座慈恩古寺。
這座擁有三百年曆史的寺廟,在北疆鐵騎的肆虐下,變成了一片淒慘之地。
“把所有禿驢都給老子揪出來,年輕力壯的編入庫裡軍中作戰,老禿驢送進屯田軍中乾活。”
副千戶魏八斤騎著戰馬,直接衝進了寺廟的院子之中。
揮舞著騎兵刀,指揮著北疆士兵們的行動。
士兵們撞開了一座座的房門,將裡麵的和尚全部給驅趕了出來,呼喊聲、嚎叫聲此起彼伏。
“你們想要乾什麼?”
“佛祖座下,豈容你們胡作非為。”一名身穿袈裟的年輕和尚憤怒說道。
拿出禪杖來,就準備與北疆士兵動手。
“哈哈?”
“禿驢念經念傻了不成?”
麵前的一名年輕什戶嗤笑一聲,加快馬速,直接將年輕和尚挑飛了出去。
大都護的命令,反抗者,格殺勿論。
無論是平民還是士兵,更甚至禿驢,拿起武器就是北疆軍的敵人。
“住手~”
“你們快住手。”
看到年輕和尚被挑飛了出去,另一名身穿袈裟的中年和尚,頓時睚眥欲裂,麵色猙獰,眼眶紅潤了起來。
“你們殺了慧明?”
看著老和尚及他身後的一群小和尚,魏八斤冷笑一聲:“殺了又如何?”
“難不成他是你的親兒子?老禿驢竟然還哭了?
聽著魏八斤的話,老和尚臉龐上頓時閃過了一絲不自然,但立馬又被仇恨若淹沒。
“北疆蠻夷!”
老和尚的聲音穿透火光,猙獰嘶吼道:“佛門清淨地豈容爾等造孽!”
“眾弟子聽令,隨我除魔。”
但是還沒等他話音未落,魏八斤抬手就是一箭。
箭矢直接射穿了老和尚的喉嚨,頓時間鮮血噴湧,老和尚拄著禪杖,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搖晃著身體直接倒了下去。
“你們~怎麼敢~”
他沒有想到,北疆蠻子竟然真的敢殺他。
他可是覺悟禪師啊。
在黑水城乃至整個西夏佛教中,都擁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北疆蠻子殺他,難道不擔心佛教信徒們憤怒嗎?不怕佛祖的報應吧。
但魏八斤卻根本不怕。
因為北疆軍中,大部分的高級軍官都是當初金州九堡十八寨的漢民。
北疆漢民沒有宗教信仰,唯獨崇拜祖先。
所以,由這群毫無信仰的北疆將領所指揮的大軍,對待這些宗教寺廟的時候,自然也毫無忌憚。
不服,就是殺!
“你們這些禿驢們不是總說佛祖保佑嗎?”
“我北疆的刀刃都已經架到你們的脖子上了,怎麼沒見佛祖來救你們?”魏八斤冷笑。
說罷,直接騎著戰馬踏進了寺廟的大殿‘慈恩殿’,看著上麵金燦燦的佛像,肥嘟嘟的身子,大笑的模樣讓嘴角都裂到耳根子上了。
“吃的這麼胖,肯定滿身的民脂民膏。”
“來人!”
魏八斤冷喝一聲:“把這座佛像給我熔了。”
雖然不是純金的佛像,但就算是純銅鍍金,那也能值不少錢呢。
黑水城的百姓們窮的嗷嗷叫,反倒是寺廟裡麵搜出了不少金銀財寶。
正好用來充做北疆軍費。
而就在士兵們準備動手搬掉佛像的時候,殿外一名士兵急匆匆的跑來。
“副千戶,我們在後院發現了一個地窖。”
“打開之後,發現裡麵囚禁了三十多個女人。”
“通過審問廟裡的和尚,他們承認那些女人都是他們通過各種方式,綁架來用來淫樂的。”
聽到這話,魏八斤的臉色一冷,冷笑說道:“這些禿驢,玩的倒是挺花呀。”
又轉頭看向正麵的佛祖金身,上麵掛著一個匾額,用金漆寫著‘慈悲為懷’四個大字。
魏八斤頓時隻感覺滿滿的諷刺。
北疆軍雖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沒少乾劫掠淫殺之事,但北疆軍至少壞的光明磊落。
不像是這些禿驢,滿嘴仁義道德、慈悲為懷,但背地裡乾的都是一些男盜女娼的惡事。
“慈悲為懷?”
“你哪兒慈悲了?”
魏八斤看著金身佛像冷聲說道,直接一口唾沫噴在了地上,轉身離去。
他要先去看看那些被囚禁女人的情況,然後再去如實向上稟報。
至於慈恩寺的這些禿驢如何處置,就要看大都護的意思了。
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半丈高的金身佛像轟然墜落在了地上。
……
兩日之後,黑水城的局勢徹底穩定。
李驍準備進行下一步的軍事行動了。
晨曦刺破戈壁的灰幕,金色的日月戰旗已在風沙中獵獵作響。
數以萬計的騎兵如金色的洪流漫過沙丘,自黑水城出發,沿著黑水河的走勢一路向南,前往河西走廊上的甘州和肅州兩地。
鐵騎奔騰,金戈嘶鳴,震的大地都在顫抖。
李驍暗金色棉甲,騎在戰馬之上,指揮著大軍向南進發。
而在黑水城的另一邊,一萬多名被俘的百姓全部被聚集在一起。
四千多名男人和其他的老弱婦孺分彆站在兩邊。
周圍是無數身穿白底紅邊棉甲的第六鎮士兵騎馬佇立,手持長槍弓箭,看護著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而在這些百姓的麵前,有數百個全身被捆綁的男人跪在地上,如同行刑一般姿勢。
其中有很多和尚,也有很多黨項貴族、官員、將領。
根據李驍的命令,這些人將會被明正典刑。
“殺!”
伴隨著李東河的一聲令下,一個百戶的騎兵直接衝了出去。
殺向了這些官員、和尚們。
他們的長槍直接刺穿了這些黨項人的胸膛,巨大的衝擊力將很多人撞飛了出去。
腳下的戈壁很快就變成了一片泥濘的血沼,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連成一片。
等騎兵衝到儘頭之後,身後隻剩下了屍骸累累,碎肉迸濺,宛若人間地獄。
慘烈的場麵,讓兩側的百姓們瑟瑟發抖,驚恐的閉上了眼睛。
“這些人,都是黑水城中的官員、將領、和尚,平日裡他們作威作福,欺壓良善……”
“今天,我北疆軍為你們報仇了~”
李東河對著黑水城的百姓們大聲喊道,實際上就是在洗腦,至於有多少效果,還不好說。
最後,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些男人們,大聲喝道:“黑水城的勇士們,你們將會成為我北疆的庫裡勇士。”
“拿起你們的刀槍,跟隨我北疆大軍南下。”
“殺敵立功,讓你們的家人過上好日子,讓你們的孩子在日後成為人上人……”
在李東河的一通威逼利誘之下,黑水城的四千名青壯不得不拿起武器,踏上了南征的道路。
武器都是現成的,黑水城守軍的二手貨。
都是最普通的刀槍弓箭,北疆軍不可能給他們太好的武器。
戰馬也是劣等馬,隻能用來代步罷了。
一切的榮耀和權力,需要他們親手去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