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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陳懷安?!”
搬山大聖驚愕出聲,其餘四名妖聖第一反應皆是難以置信。
陳懷安確是大乘一劫境巔峰不假,但渡劫這等生死大事,誰不是準備萬全、待狀態巔峰時才敢引動天地之力?
他剛剛經曆一場大戰,又布下籠罩天穹的恐怖劍陣,真元消耗必然不小。
這等狀態倉促引劫,在五大妖聖看來,與自尋死路無異!
陳懷安為了將它們五個留下也真是拚了命了……
隻是為了一群螻蟻真的值得麼?
此刻天穹已被厚重劫雲徹底籠罩,那股源自天地規則的沛然威壓,沉重得讓空氣都凝滯。
誰還敢淩空飛行?
搬山大聖第一個按下妖雲,落回地麵。
黑風、顯威、毒敵三聖緊隨其後,紛紛降落。
唯有金翅大鵬,仗著天賦極速,不甘心地繼續振翅前衝,隻想儘快逃離這死寂的雷域。它卻不知,那覆蓋千裡的劫雲如同附骨之蛆,牢牢鎖定著它,雲層深處,一道刺目的金色雷霆已然凝聚,蓄勢待發!
“大鵬!找死嗎?!”顯威大聖厲喝一聲,龐大身軀驟然騰起,巨爪如鐵鉗般猛地抓住金翅大鵬的羽翼,硬生生將其從半空拽落下來。
“你飛不出去的!天地規則已將我輩氣機鎖定!”顯威大聖瞪著驚魂未定的金翅大鵬,聲音低沉如雷,“眼下唯一生路,便是原地不動,收斂氣息,莫要成為天雷泄憤的靶子!待那陳懷安渡劫完畢,無論成敗,再圖後計!”
“可是……”金翅大鵬心有餘悸,尖聲道,“若他渡劫成功呢?如今他依仗劍陣已能抗衡我等五聖,若再晉入大乘二劫境,單打獨鬥,我等誰能擋他一劍?就算毀了那些宗門,他日後清算,我等豈非……”
“哪有這般容易!”顯威大聖嗤笑打斷,目光投向劫雲中心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帶著一絲冷酷的篤定,“準備不足,強引天劫,十死無生!即便他僥幸成功,也必被天雷劈得半殘,恢複傷勢豈是一時之功?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在顯威大聖看來,陳懷安此舉不過是為留住他們、護住那些螻蟻宗門而行的瘋狂賭命之策。
而這代價,很可能就是他的性命。
原本它們可沒有把握殺了陳懷安。
但雷劫之後麼……那可就不好說了。
“我們各自找個方位坐下,靜待時機。今日,便是這陳懷安的殞命之期!”
話罷,顯威大聖龐大的身軀轟然盤坐,妖氣內斂,目光卻如毒蛇般死死鎖住雷雲中的身影。
此刻,便是趕它,它也絕不會走了。
另外四聖對視一眼,眼中凶光閃爍。
紛紛依言坐下,周身妖氣翻湧,抓緊時間恢複巔峰狀態。
隻等雷劫之後擊殺陳懷安的機會。
…
而劍陣之內,氣氛截然不同。
目睹陳懷安為了將五名妖聖強行留下,為護佑他們宗門根基,竟不惜在強敵環伺之下強行引動天劫,將自己置於九死一生的險境,所有修士的心都被狠狠攥緊了。
刀宗宗主傅紅玉緊握刀柄的手骨節發白,虎目含淚,聲音哽咽:“陳前輩……竟為我等甘冒此險!”他望向那劫雲中的身影,眼神中再無半分疑慮,隻剩下深深的敬服與決意。
當初願意做月影宗的榮譽長老,大部分還是因為陳懷安開出來的條件。
他自己對月影宗並沒有太多歸屬感。
但此刻,看到陳懷安大義凜然的樣子,他再也難以用占便宜的心情對待陳懷安和月影宗。
看看吧!
焚天和尚看到塗山月成仙被嚇跑了。
歸墟中的其他人類大乘修士眼見五大妖聖氣焰囂張卻沒有出手的意思。
而是各自避戰,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唯有陳前輩挺身而出!
這樣的陳前輩,難道不足以讓他誓死追隨麼?!
“阿彌陀佛……”禪宗法大海低誦佛號,手中的念珠撚動得飛快,他望著陳懷安,仿佛在陳懷安身上看到了一層佛光,“前輩此舉,非為私利,乃為蒼生立命。此等大仁大勇,當為我輩楷模!”
他身後,一眾禪宗弟子皆麵露悲憫與崇敬,合十祈禱。
合歡宗宗主王大根臉上的輕浮早已消失無蹤。
他咬著牙,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感動。
他對著雷劫中的身影躬身行禮,沉聲道:“陳前輩大義!為了護住咱們的徒子徒孫,連命都敢拚!這份情,王某記下了!以後合歡宗定以月影宗馬首是瞻!”
周圍其他宗門的宗主長老聞言紛紛鄙夷地看了眼王大根。
彆的宗門追隨月影宗和陳前輩,那叫站隊,叫助力。
合歡宗是啥?那是正經宗門麼?
恐怕倒貼人家陳前輩都不接受。
王大根這話純純就是在占便宜了。
“師尊……”月影宗陣營中,李清然一襲素白衣裙在劍陣罡風中獵獵作響。
她仰望著雷雲中心那個熟悉又孤絕的身影,貝齒緊咬著下唇,幾乎要滲出血來。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盈滿了無法言喻的擔憂與心痛。
她知道師尊在做什麼。
但如果有的選,她寧願師尊不去做庇護天下的英雄。
她隻想要師尊好好的……
可現在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她能做的隻有默默祈禱,祈禱上蒼看著陳懷安為天下大義獻身的情況下網開一麵。
“蒼天保佑……請一定要讓師尊順利渡過天劫啊……”
眾修士的目光彙聚一處,擔憂、感動、崇敬交織,最終化為一股無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