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鄭均離開許久之後,這老吏才欣喜萬分,心中不自覺想道:“鄭公果真為我黑山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數千年來,無人能比肩鄭公了!與鄭公交談,真是如飲美酒,讓小老兒不知不覺,就醉了!”
一念至此,老吏便哼著小曲子,樂樂嗬嗬的出了武庫。
今夜,合該慶祝!
至於鄭將軍上黑山要乾什麼,老吏是絲毫不擔憂。
畢竟,鄭將軍出手,怎會失敗?
……
黑山上,聚義廳內,張燈結彩。
雖是一處繁華景象,但入場的每一個人,都臉色難看至極。
尤其是王泰庚、雲天道人二人。
今日,黑山上大小山寨所有頭目,儘數聚集在了這盧豪的聚義廳中,就是為了商量出一個章程來。
之所以聲勢如此浩大,原因也是極為簡單。
山下為了防備黑山盜,而設立的隊正鄭均,突破外罡了。
消息傳的很快,畢竟鄭均也沒遮掩,黑山盜在山下自然也是有耳目的。
若是一般的蓄氣突破外罡,也沒什麼事兒。
但這鄭均,並非是尋常人啊!
他突破了外罡,那可真是要打遍外罡無敵手了。
在宴會之中,身材魁梧,足足有兩米三四高的盧豪正襟危坐,坐在大當家的位置上,似乎正在等什麼人。
而在盧豪身下的兩個位置,兩個看起來與這聚義廳格格不入的外罡,則是悄悄傳音了起來。
“師兄,怎麼辦?”
雲天道人低聲詢問著王泰庚,對於如今的處境,他感到十分憂愁:“本來到這裡,想借助盧豪和山中大妖的手,趁早除掉這鄭均,但沒想到,鄭均突破外罡竟如此之快,這般看來,我們這算不算是……主動送到了他嘴裡了?”
“不會的,不會的。”
王泰庚的臉色也是難看至極,但他還是儘可能安慰著雲天道人:“師弟不必擔憂,這裡有盧大當家……有盧豪帥在此,有張王相助,更有不少妖魔同僚,雖可能奈何不了那鄭均,但鄭均若是想要上山,也是極其艱難的。”
真的嗎師兄?
據說是某位妖王妾室的巔峰虎妖,便已經被蓄氣的鄭均打了個內丹破損。
下山之後,那鄭均更是隨便一刀砍死了一個外罡一重。
那輕鬆寫意的模樣,如同踢死了路邊的一條野狗。
我們真的高枕無憂了嗎?
雲天道人想要說話,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轉身看向了盧豪左手邊那個沉默寡言的灰袍人。
那灰袍人,便是大義王張本功派來的特使,今天剛到。
修為十分稀鬆平常,隻不過是外罡一重,實力也很一般。
屬於是可以被鄭均一刀砍死的水平。
就我們四個,除了盧豪和我能打一些,咱們真能贏嗎?
雲天道人十分迷茫。
四個外罡,這樣的陣容已經是很龐大了。
但一想起自己的對手是威震平章的鄭均,雲天道人也是忐忑不安了起來。
不過就在此時,一陣妖風忽然襲來,登時讓雲天道人一陣警覺,險些提刀而起。
但很快,雲天道人便看到了聚義廳前,出現了兩道身影。
一個癩頭大漢,其皮膚粗糙不平,身上布滿了褐色的疣粒,腮幫子發鼓,脖頸之處,甚至還有發紫的氣囊。
而另一個,則是瞎了一隻眼的虎首妖魔。
兩個妖魔。
二者皆衣不蔽體,將特征裸露在外。
癩頭蛤蟆妖魔倒還好,而那母虎妖魔,當真是讓場內不少煉血山賊開了眼。
原來妖魔竟然是這樣的嗎?
一時之間,大夥紛紛想著,甚至有幾個膽大妄為之人,心裡升起了‘不知妖魔品嘗起來是什麼滋味’的念頭。
“哎呀呀,原來是蟾蜍兄來了。”
盧豪站起身來,主動朝著那癩頭大漢走去,同時又瞧了一眼那瞎了一隻眼的虎妖,道:“這位是?”
應該就是被那姓鄭的打傷的虎類妖魔吧?
盧豪在心中想著。
而那虎妖根本沒有介紹自己,隻是冷哼一聲,生硬道:“我,需要……人類的……藥。”
“給我找……來。”
盧豪見此,絲毫不在意這虎妖態度強硬,而是揮了揮手,示意屬下去找。
接著,卻見虎妖用那僅剩下的一隻眼,殺意滿滿:“還有……事……殺了,那……鄭……”
這虎妖的話說的吞吞吐吐,聽得盧豪直皺眉頭。
這群畜生,就不能把話說順了嗎?
一天天的,真是煩悶!
不過雖然心中想法如此,但盧豪還是露出了一副笑容,仔細傾聽虎妖的話語。
“轟!”
突然間,一道如同平地驚雷的聲音自外麵響起,緊接著,盧豪猛然抬頭,卻隻見得一道流光從遠處,直接貫穿了星夜,朝著聚義廳射來!
速度極快!
“不好,敵襲!”
盧豪見此,下意識的倒吸一口涼氣,一身紫氣瞬間上湧,意圖抵擋!
然而,就在他抬頭的瞬間,便看到鋪天蓋地的飛石,完全見不著那箭矢的位置!
“嗯?!”
盧豪一怔,很快雙眸之間泛起一抹紫光。
這時,他才看得分明。
這一箭的目標並不是自己,卻見這箭矢長驅直入,奔著那虎妖就來!
那虎妖登時感到汗毛炸立,但受傷嚴重的她根本躲閃不及,隻聽到一陣轟鳴,在這張燈結彩的夜幕之中,爆起了一朵血霧。
“吼——!!!”
淒厲的慘叫聲轉瞬即逝。
那虎妖的半個身子,直接被這一箭射爆了!
“是誰?!”
盧豪雙眸發紅,憤怒至極,大手一揮,一把鋼刀瞬間落入手中,想要朝著射箭之處出手。
隻不過,當他眺望而去,卻隻看到數百丈外,身穿青衣的年輕少年,正持著一把斷了弓弦的弓,愁眉不展。
弓斷了?
盧豪不由一怔。
下一秒,便見那少年身邊青金罡氣一閃,頃刻便出現在這聚義廳內。
全場嘩然!
“呱!”
那癩頭妖魔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鼓起腮幫子,紫色毒霧蔓延開來!
在那癩頭妖魔身旁,兩個躲閃不及的山匪直接吸入紫氣,淒厲的慘叫過後,便已經全身發紫,被直接毒死。
妖風震動!
少年衣衫被妖風吹得後仰,而這少年卻臉色絲毫不變,隻是抬頭看了一眼那紫色妖魔,手中儀刀直接輕輕一揮,金光縱橫!
看到這一幕,癩頭妖魔的臉色驟然一變,大驚失色!
“轟!”
金光閃爍之間,這妖魔當即是震動至極,全身皮膚高度膨脹了起來,整個人瞬間開始化為一個巨大的蟾蜍,抵擋這金光!
“刺啦!”
金光輕而易舉撕破妖氣,斬落在了這癩頭妖魔的皮膚上,登時一片毒血濺射而出。
“啊——!!!”
倒黴的山匪被這毒血濺到,瞬間如同被硫酸破了一般,全身上下皆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片刻之後便已經斃命。
而在硬抗了鄭均這一刀之後,那癩頭妖魔身影已然出現在了另一邊,接著,癩頭妖魔沒有絲毫猶豫,後腿直接發力,如同彈簧一般瞬間高高躍起,朝著黑山深處逃竄!
十分絲滑,沒有半分停滯。
看到這一幕,盧豪不由有些冷汗直流。
一刀,便是將這蛤蟆嚇跑了!
這到底是什麼實力?!
說實話,那一刀雖然擊破了蛤蟆的防禦,但盧豪也清楚那蛤蟆妖魔的實力,鄭均絕對無法輕鬆將其斬殺。
他們聯手,或許有取勝的可能。
但這一刀,就把他嚇跑了???
什麼狗屁妖魔,一個個膽小如鼠,真是廢物!
盧豪呼出一口氣,心中泛起了漣漪,勉強擠出一抹微笑,張口道:“可是大名鼎鼎的鄭將軍當麵?其實一切,都是誤會啊……”
“誤會?”
鄭均輕描淡寫的望向麵前的盧豪。
盧豪一身紫色真罡雄渾無比,乃是外罡三重的武者。
想要斬殺這盧豪,自己或許要費上一些手腳,打個七八十招。
不過,鄭均並沒有同盧豪說上太久,而是轉身看向了那滄海派的王泰庚以及雲天道人,張口笑道:“王掌門、雲天長老,我和你們,可謂是神交已久了,如今好不容易見了麵,為何一言不發?”
“鄭將軍,想說什麼?”
王泰庚勉強張口,臉色極其難看,心中也是駭然萬分。
這鄭均隻用了兩招,重傷了一頭妖魔、嚇跑了一頭妖魔!
這還是外罡嗎?
“說說你們滄海派吧,我和元一說過了,有空就來滅你們滿門,本還以為要去一趟海榆縣呢,沒想到你們主動過來了,不錯。”
鄭均點了點頭,接著便回頭看向那已經隻剩下半個身子,正裝死的虎妖,快步走了過來,然後一刀斬下,將這虎妖的腦袋斬除,伸出手來,青金真罡蕩漾,直接將那破碎的內丹給取了出來,開口笑道:“前些日子跑的倒是很快。”
全場噤聲,所有人都默默地看著鄭均操作。
盧豪臉色陰沉,手中鋼刀一直在存蓄力量,隨時準備動手,但卻又不敢貿然動手。
而就在此時,一道龍吟傳來!
雲天真人已經抄起了那把寬背大刀,手足足有一人之高的寬背大刀上,湧起了凶戾的光芒!
宛若大江大河,隻聽見‘噗’的一聲,這把寬背大刀的刀身之上,赫然出現了一條清水蛟龍,咆哮著朝著鄭均斬殺而來!
而王泰庚見雲天道人出手,也是衣袖翩飛,悍然出手!
踏浪刀意!
“是踏浪刀意啊。”
鄭均感歎一聲,不躲不閃,隻是雙眸閃爍出一抹金光。
下一秒,鄭均的儀刀之上,金光閃爍,恢弘大氣的刀光帶著森森殺意而來。
“鏘!”
一聲刀鳴在聚義廳回蕩開來,森寒的殺意猶如大日,頃刻間光輝已經將整個聚義廳籠罩。
那雲天道人隻感覺心頭一寒,緊接著,便見鄭均這一抹金光猶如太陽一般,赫然占據了他全部的視線,讓他雙目感到刺痛至極。
“什麼?!”
雲天道人不由失神,他本以為自己在外罡中也是強者,怎麼著也能和鄭均較量一番。
但沒想到,竟是如此!
隻是一瞬之間,雲天道人便看到金光消退,眼前化為一片血紅。
下一秒,無儘黑暗降臨。
眼前一黑,人頭落地。
漫天血霧肆意噴灑。
而看到這一幕,王泰庚更是驚駭萬分。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師弟,竟然被鄭均一刀砍死了!
他此刻已經害怕了起來,手腳冰涼發冷,但他已經出刀,避無可避!
“鏘!”
隻聽見又是一道刀鳴,王泰庚鬥大的頭顱飛天而起,鮮血四濺。
死不瞑目。
輕而易舉,斬殺兩個外罡二重!
他們兩個雖然是外罡二重,但用的都是踏浪刀法。
這踏浪刀法,早就被鄭均洞悉了個乾淨。
若是彆的外罡二重,就算是再垃圾,鄭均好說也要出個三四刀。
但對於修行踏浪刀法的外罡,隻需要一刀。
出第二刀,就算他輸。
【刀斬外罡,聲威震天!‘熠日流光伏龍刀兵術’償還進度+95,當前償還進度:389/3000。】
真少。
鄭均看到這一幕,不由長歎一口氣,感覺自己突破之後,斬殺這種外罡,償還進度實在是太低了。
他需要的是,真正的高手。
而看到了鄭均輕而易舉的斬殺了王泰庚、雲天道人,盧豪心中湧起了莫大的震驚與駭然!
王泰庚、雲天道人兩人一起上,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但自己斬殺他們兩個,也至少需要二三百招!
鄭均,竟然隻出了兩刀,一刀一個腦袋?!
一時之間,盧豪感到心中發涼,身上徹底沒了溫度。
而那大義王特使,此刻已經全力遮掩自己的氣息,將自己藏在角落之中,儘可能不讓鄭均注意到他,心臟狂跳。
太嚇人了。
怎麼感覺麵前這位鄭均殺外罡,就好似斬殺一個煉血武者那般,輕鬆寫意啊?
這是外罡嗎?
真不是通竅老怪在這裡扮豬吃虎嗎?
輕鬆斬殺兩人,望著鴉雀無聲的聚義廳,鄭均將視線放在了盧豪身上。
而盧豪瞬間感覺自己如同被老虎盯上了一般,握緊手中鋼刀,發起狠來。
怎能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
跟這姓鄭的拚了!
不過,鄭均隻是瞧了一眼盧豪,慢條斯理的開口說著:“盧豪帥,日後就在這黑山上好好待著,若是膽敢下山劫掠,我便親自上山,取了你性命。”
聽到鄭均這麼說,盧豪不由一怔。
接著,鄭均便頭也沒回,轉身下山。
殺他容易,砍出一百餘刀,耗費不少真元,便能將其斬殺在此,還能讓自己漲上個一二百進度。
但如果盧豪死了。
自己這個隊正的存在豈不是尷尬至極?
盧豪還是要活著。
養寇自重。
等自己不需要養寇自重了,就是盧豪身死之日。
而走了兩步之後,鄭均忽然在這聚義廳中,瞧見了一個熟人。
一個臉色慘白,滿眼駭然的熟人。
高景行。
曾經能夠和自己一較高下的首席,如今卻隻能戰戰兢兢當做嘍囉。
見此,鄭均也是搖了搖頭,沒有取其性命的想法,隻是取了王泰庚、雲天道人的腦袋,踏出聚義廳,化為了一道青金遁光,緊貼地麵,朝著山下而去。
而那盧豪,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許久之後,他才張口吼道:“媽的,鄭均小兒欺人太甚!”
見盧豪這麼說,正有小弟打算附和之時,卻忽然聽到盧豪凶煞至極:“來人,殺了所有滄海派弟子,把腦袋送下山去!”
聽到這句話,周圍的山賊們,立馬看向了被王泰庚、雲天道人帶來此地的滄海派蓄氣弟子。
下一秒,這聚義廳內便傳出了一陣‘劈裡啪啦’的打鬥之聲。
但這打鬥之聲持續的極為短暫。
因為盧豪出手了。
打不過鄭均,還打不過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