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很是失望。
黑山上的這幾頭妖魔,確實有龍種妖魔。
但這有且僅有一頭的龍種妖魔,是那頭通竅境的大蟒!
這就讓鄭均比較無奈了。
通竅境怎麼打?
“鄭將軍是在找外罡境界的龍種妖魔?”
一旁的陳敬仲仔細聆聽,在得知鄭均的想法之後,登時一怔,接著便道:“長陽郡境內流淌有一條廬江,同今州的廬陵郡共分,江中有一頭妖鯉,自號‘廬江龍王’,以食嬰孩為生。”
“嗯?”
鄭均聞言,不由一怔。
長陽郡?
這個名字,鄭均感覺有些耳熟。
仔細想來,乃是博州十郡之一,處於博州最南部的位置,境內多崎嶇,前有長陽關,後有廬江渡。
是為博州南部的門戶。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長陽郡內,有一位王爺。
長陽郡王李佑,神武皇帝已故第二子的四世孫,也就是神武皇帝本人的五世孫!
這長陽郡王雖然不能直接插手長陽郡的治理,但長陽郡的稅收,則是儘數歸於長陽郡王。
除此之外,長陽郡王還有三營的兵力。
分彆是左營、右營、和中營。
每營一千八百人,乃是極為強悍的武裝力量。
再加上長陽郡本來的郡兵,長陽郡一處,便擁有上千兵馬。
當真是,天潢貴胄。
“能在長陽郡作亂,怕是通竅吧?”
鄭均深吸一口氣,張口道:“這等妖魔,太強了些。”
柿子要挑軟的捏。
鄭均現在隻想去殺外罡妖魔,通竅妖魔對他的挑戰性還是太高了。
而聽到鄭均的疑惑,陳敬仲歎了口氣,張口道:“沒有,這頭自稱是‘廬江龍王’的妖鯉極為聰慧,一條廬江貫徹長陽、廬陵二郡,這妖魔遊走在長陽郡和廬陵郡之中,長陽郡派人剿他,他便去廬陵郡河段;廬陵郡派人來剿他,他便去長陽郡河段。”
“因分屬博州、今州,因此多是力有不逮,大軍調遣困難。”陳敬仲道,“尋常江湖俠士來剿,單槍匹馬,根本不是這妖鯉的對手,而這妖鯉也有恃無恐,若遇單打獨鬥的俠士,便悍然出手,將俠士吞殺。”
“至今,已有十數位蓄氣俠士、兩位外罡高手死在這妖鯉嘴下了。”
聽著陳敬仲的話語,鄭均又問道:“朝廷不管?”
“那妖鯉多智近人,他從不吞食那些遊船的達官新貴,隻會對那些岸邊窮苦人出手,長陽、廬陵兩郡,沿廬江兩岸的多是窮苦漁村,為果腹糊口,便多是祭祀‘龍王’,以幼兒祭之,龍王才會讓他們下水捕魚。”
陳敬仲道:“如此,對朝廷沒有任何影響,這頭妖鯉隻要做的不過火,誰又會勞苦遠來?況且這妖鯉也精通人情世故,經常以廬江之中的珍寶相贈,長陽王就藩時,這妖鯉直接化為人形,上岸進獻了一枚靈寶光珠,讓長陽王高興至極,愛不釋手。”
“後來,那妖鯉又聽說長陽王喜好看人廝殺,便主動抓了不少煉血、蓄氣的妖物,送給長陽王府,讓長陽王府安排武者與這妖物廝殺,可讓長陽王歡喜的不得了呢。”
陳敬仲冷笑不已,對這種大周紈絝王爺的荒唐事,他記錄的可不算少。
畢竟這都是赤裸裸的罪證啊!
而聽到陳敬仲這麼說,鄭均呼出一口氣來,接著道:“既然如此,我明白了。”
說罷,鄭均又看向了那一直在一旁聽著不說話的盧豪,對著盧豪說道:“把滄海派的銀兩以及那頭虎妖,都給我妥善送下山去。”
盧豪當即點頭,正準備抽身,卻見鄭均又道:“帶我去那寒潭。”
“寒潭?”
盧豪一愣:“哪個寒潭?”
“就是癩頭蛤蟆那處寒潭。”
鄭均十分淡定,手中的雪守刀早已蓄勢待發:“今日長刀在手,合該斬誅妖魔!”
得了這等神兵利器在身,鄭均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試一下了。
有了目標,不過那目標相距太遠,處於長陽郡,那麼自己就先拿這蛤蟆試一下刀。
等試刀結束,安排妥當。
便南下長陽,看看那頭妖鯉,到底是什麼情況,竟敢如此猖狂。
長陽郡王李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聽到了鄭均的話語,盧豪不由身子一抖,敏銳的察覺到了鄭均手中這把雪白長刀不同凡響,上麵有寶光閃爍,疑似法器,不由暗自思忖:“上次這姓鄭的過來,手裡尚且用的是尋常刀兵,如今竟拿起了法器神兵……再加上那一刀斬殺了王泰庚、雲天道人的耀眼金光,這姓鄭的怕不是常人啊!”
“不過,我不記得有雲州、博州、今州、宣州有哪家大家族姓鄭啊……總不能是古時高門滎陽鄭吧?不過那都要是四五千年的事兒了,如今哪兒有什麼姓鄭的顯赫大家族?”
盧豪在心中想著,不過他也不敢確定太多,隻是感覺鄭均身後的勢力非比尋常,深吸一口氣後,倒是動了些心思:“這位鄭將軍在山下做的事,可是響當當的有名望,一看就知道,其並非什麼屈居人下之人,未來天下動亂之時,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張本功看似勢頭正盛,但也不過是黃粱一夢,沒有自己的領地,隻是一味流寇掠奪,哪兒有什麼前途?或許,我可以帶著這些兄弟們,投效麵前這位鄭將軍啊。”
盧豪在心中想著。
他又不是什麼死腦筋,他想要的無非是榮華富貴不斷罷了。
黑山盜,沒什麼前途,隻是他盧豪得罪了宣州大族,被逼無奈而已。
先前投效張本功,也是想個名正言順下山的機會。
但張本功究竟如何?盧豪隻能說嗬嗬了。
他的本意是在張本功手下混出個名氣,等張本功兵敗的時候,帶著兄弟們逃竄,名氣打出來了,到時候無論是詔安還是投效,都是比自己在黑山上當匪寇來更有前途。
雖然黑山盜在這一帶聲名狼藉。
但不可否認的是,黑山盜這近千的弟兄,外加盧豪以及幾個蓄氣當家,實力也是不俗。
若是操練起來得當,也是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出一定作用的。
在盧豪心中泛起這樣的心思之後,他當即道:“請鄭將軍,隨我來。”
說罷,便想著給鄭均引路了。
而那陳敬仲,則是持劍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鄭均去哪兒,他就去哪兒了。
他沒什麼自己的思想,隻是一味聽從命令便是。
……
盧豪對那寒潭可謂是輕車熟路。
畢竟在平日,盧豪和寒潭裡的那頭妖魔,經常吃酒作樂。
盧豪為山中豪帥,偶爾會下山捉兩個女童稚子上來,刨了心肝出來,同這妖魔一起下酒逍遙。
這兩頭畜生,可謂是絕佳的好友。
而不過半個時辰,盧豪便帶著鄭均,抵達了那處寒潭。
這寒潭便是在山間的一處小湖,大概有數十丈寬,水麵寂靜,雖是冬季,但靠近這小湖寒潭之後,還是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寒潭兩側,泥濘十足。
隻有寒潭邊緣,有一處涼亭,樣子比較完善,明顯是有人特地打造在此的。
“鄭將軍、陳兄,請稍等。”
盧豪十分客氣的對鄭均、陳敬仲拱手行禮,接著便縱身一躍,‘撲通’一聲,躍入了寒潭之中。
陳敬仲和鄭均在寒潭之畔,藏匿了氣息。
待盧豪入水之後,陳敬仲在一旁,明顯是有話要說,張口道:“鄭將軍,你……”
“待會兒再言。”
鄭均製止了陳敬仲想要說的話語,隨意道:“你懂得易容之術嗎?”
“略懂。”陳敬仲道。
鄭均問道:“如果讓你易容成盧豪的模樣,你能做到嗎?”
“嗯?”
陳敬仲聞言,登時一怔,接著便立馬道:“南派有一邪教,名為千幻教,有一種易容邪術,不過需要將被易者的臉給活剝下來,製成如人皮麵具似的東西,再施加易容術,便能完美駕馭。”
“不過隻是外貌相似,氣息卻做不得假,同等境界的武者很容易便能瞧見其中的蹊蹺之處。”
“這招,我會。”
聽到了陳敬仲這麼說,鄭均滿意的點了點頭,張口便是笑道:“這樣就好了,隻需要臉是吧,我明白了。”
鄭均沒有繼續言語,但陳敬仲也猜出了個十之五六,登時感到一陣怪異。
鄭將軍,應該是想殺了盧豪,讓我易容成盧豪的模樣,在這山中繼續統禦這些個山賊。
但,
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那盧豪分明已經有歸順之意,鄭將軍這麼做,根本用不著我。
若是盧豪歸順,以鄭將軍如今缺兵少將的情況,應該是極大的增強,他為什麼會棄之不顧?
陳敬仲一雙眼眸閃爍出奇異的光芒,雖然盧豪過往風評很差,但那又何妨呢?爭霸天下,用的上這樣的人。
陳敬仲不懂。
不過就在此時,那寒潭之中立馬傳來了兩道氣息,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寒潭下上來了。
開頭那道氣息很尋常,一股紫色真罡。
而另一股,則是帶著一股腥風煞氣的妖氣,正在緩緩席卷而來。
不多時,盧豪便與那癩頭蛤蟆妖魔一起,踩在了寒潭邊上的泥濘之中。
那蛤蟆妖魔的傷勢不過兩日,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它環視一眼四周,隨意道:“盧,你說……的……美食……在……”
它的話還沒說完,一雙蛤蟆似的猩紅大眼猛然瞧見了遠處的青衫身影和披著蓑衣的劍客。
一瞬間,它全身上下的疙瘩都有些僵硬了!
是前天那一刀斬傷我的人類!
而鄭均早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手中雪守刀在這一刻,當即激蕩開來,青衫獵獵作響,鄭均整個人都踏空而去,手中長刀出鞘!
而一旁的陳敬仲絲毫沒有反應過來,見鄭均已經踏出數丈,這才緩過神來,連忙調動全身上下的雄渾真罡,長劍出鞘,攻向蛤蟆妖魔。
看到一左一右,一刀一劍兩道身影朝著自己襲來,那蛤蟆妖魔當即怒目圓睜,怒吼道:“呱——!!!盧,你,出賣,我!”
“人類,沒有一個,好東西!”
這癩頭妖魔長嘯一聲,而那盧豪更是冷笑一聲,直接鋼刀出鞘,同樣朝著癩頭妖魔攻去。
那癩頭妖魔猝不及防,直接被盧豪一刀拍飛,斷絕了下寒潭的可能。
而在癩頭妖魔被盧豪拍飛的瞬息之間,鄭均的刀,已經降臨!
洶湧的刀光肆虐而來,帶著強悍的金色長光,猶如太陽降臨人間,直接撕裂了寒潭散發出來的這一陣陣寒意,倏忽間,便已經將這癩頭妖魔粗糙不平的肌膚斬斷,墨綠色的毒液和血漿開始噴灑出來。
“呱——!!!”
癩頭妖魔猙獰的咆哮一聲,緊接著,它整個身子都開始瘋狂變色,從紫色變成了綠色!
傷口極深,原本墨綠色的血漿也在這一刻變成了紫色,血漿外湧,他的目光卻是猙獰萬分,驟然吐出一口毒霧,紫色毒霧瞬間擴散開來!
這毒霧好似與空氣融為了一體,瞬間將鄭均整個人都包裹在內。
而後,這癩頭蛤蟆再度吐出一根極長的舌頭,如箭離弦,直接破開了周圍的罡氣,朝著鄭均悶頭而去!
“哼!”
鄭均隻是冷哼一聲,刀光一閃,熠日流光!
強悍的光輝猶如太陽一案,瞬間撕裂開了這癩頭妖魔吐出來的一陣毒霧,這毒霧就好似是蟲子遇到了殺蟲劑一般,空氣中轟然傳來了一道道灼燒的氣味兒,倏忽間,靠近鄭均的毒霧,儘數被灼燒掉了。
緊接著,鄭均手中雪守刀真氣長鳴,望向麵前那疾馳而來的舌頭,隻是一橫、一挑、一斬,下一刻,半截舌頭瞬間落地,舌頭斷裂口處也被金色光芒所封閉,流動不出。
“呱?!”
這癩頭妖魔大驚失色。
因為他發現,自己無法將舌頭繼續生長出來了!
這可是他平日裡賴以生存的伎倆,無論怎麼被斬,自己的舌頭都能光速長出來,然後繼續如炮彈般吞吐而出。
隻要被這蛤蟆的舌頭碰到,便會在擊中之人身上留下恐怖的毒素,會以極其駭然的速度腐蝕被擊中之人的皮肉,直到將器官、白骨全都腐蝕殆儘!
而此刻,陳敬仲的劍也抵達,隻不過剛一來,便見周圍毒霧繚繞,連忙收劍,接著便一舞劍光,將周圍的毒霧驅散。
隻不過饒是如此,陳敬仲還是被這毒霧彌漫到了無名指,其無名指上立馬被繚繞出了一道恐怖的灼燒、腐蝕痕跡,整個手指都開始發紫。
陳敬仲見此,隻是眉頭一皺,真罡發動,下一刻便將這毒霧給逼了出去。
接著,他抬頭望去,卻見鄭均行走在毒霧之中,宛若無事人一般,一刀接著一刀,砍向麵前這癩頭蛤蟆,登時讓陳敬仲長吸一口氣,道一聲‘恐怖如斯’。
這毒霧,他隻是沾到了一絲,便被腐蝕,需要真罡將毒霧排出去。
而鄭將軍,卻視若無人,行走在這毒霧之中。
這,就是天驕和我之間的差距嗎?
陳敬仲一陣恍惚,手中長劍揮舞之下,也是將這毒霧驅散,不過一時之間,他也不想繼續上前,而是立馬根據站位,調整位置,堵住寒潭的另一個方向,方知這癩頭蛤蟆逃回寒潭之中。
畢竟有不少的妖魔,都是有環境優勢的。
等著妖魔入了寒潭,那對付他的難度可以說是又提升了一級。
若不是盧豪下水給他騙出來,想要斬殺這頭癩頭蛤蟆,還是要費不少時間的。
而另一邊,鄭均已經揮砍出了三四刀。
那癩頭蛤蟆身上的綠色、紫色甚至白色的汁液四處紛飛,就是沒有紅色的血,這倒是讓鄭均感到一陣惡心:這玩意兒身上的都是什麼?
就算是斬殺了這頭蛤蟆,這具屍體,鄭均根本就不想要。
太惡心了!
而癩頭蛤蟆現在的狀態也是極為不好,身上連續響起皮肉被斬斷後的撕裂聲,他自己積攢出來的毒素也在迅速流逝。
更讓這頭蛤蟆無法接受的是,自己積攢了這麼多的毒素,竟然無一種對麵前的人類有效!
麵前這人類武者爆發出的那道恢弘如大日的金光,將自己的所有毒素全都溶解,沒有一種可以穿過那金光!
到底是什麼東西?!
癩頭蛤蟆感到有些絕望,對方的刀鋒上的這道金光,不僅僅是將他的毒素儘數溶解,每一次出刀擊中自己,都還在自己身體之內留下來一道帶有穿透性的金光!
這體內的金光如同太陽一般,不斷灼燒著自己的妖魔軀體,體內如同是出現了個蒸爐,將癩頭蛤蟆的身體都蒸透了,甚至隱隱中,有蒸騰而起的氣體流出!
“呱!”
癩頭蛤蟆再也忍不住,直接猛地前肢支撐在地麵,粗壯的後腿朝地下一蹬,體內墨綠色的內丹爆發出極為洶湧的妖氣,剩下的半截舌頭也是如同子彈一般出擊,轟然卷向鄭均!
殊死一搏了!
而鄭均見此,不由冷笑一聲。
這癩頭蛤蟆在自己麵前的速度,就好似是孩童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沒了毒素之後,就無任何手段了嘛?”
鄭均輕而易舉的躲過了這蛤蟆的撲擊,緊接著便凶戾的一刀砍在了布滿崎嶇疙瘩的後背之上,摧枯拉朽、勢如破竹,直接將整把雪守刀,都埋沒進了這蛤蟆的血肉之中。
“呱!”
癩頭蛤蟆一陣吃痛,殷紅的鮮血濺射而出。
終於見著血了。
鄭均見此,不由將長刀一扭,如同攪動一缸清水一般,瘋狂在傷口之處,做攪動!
鮮血如雨,噴湧而出。
癩頭蛤蟆發狂,開始瘋狂掙紮。
鄭均拔刀而出,長刀金光閃爍,伴隨著轟鳴聲後,凶戾的刀氣,瞬間撕裂了這癩頭蛤蟆!
“呱——!”
癩頭蛤蟆隻感覺身體裡似乎被某種東西給塞滿,下一秒,他全身上下的肌膚上布滿了層層金紋裂痕,依照著這裂痕的紋路,倏忽間,血肉崩裂!
屍塊如雨,紛飛而下。
青金真罡護體,屍塊自然不會落在鄭均身上。
不然,還要麻煩青黛洗衣服了。
鄭均淡定收刀,伸出手來,在一堆爛肉中,一顆鵪鶉蛋大小的圓潤墨綠妖丹,便浮在了鄭均手掌之中。
【斬殺妖魔。‘熠日流光’償還進度+151,當前償還進度:540/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