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廷郡邊陲,臨近澗岩縣之地,五千大義軍正在集結。
張本功麾下大將,外罡三重巔峰,半隻腳踏入通竅境界的常永平,此刻正在集結軍隊。
麾下五千大義軍,雖然老營兵隻有五百,但剩下的四千五百餘,都是流民中的青壯以及各地有武藝幫傍身的江湖漢投效,操練一番,雖然不如老營那般有戰鬥力,但實力也是不俗。
此番來勢洶洶,就是為了一舉拿下康樂郡,斬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山小兒鄭均!
作為張本功麾下三大將之一,常永平已經算是張本功軍中排行前五的存在了,雖然沒有神功護體,單打獨鬥的本事也隻是一般,但這常永平卻是難得的將領出身。
曾任肅州邊軍驍勇營校尉,統兵手段高超,集結軍陣之後,等閒通竅武者,都拿不下常永平,反而會被常永平所傷。
因此,這常永平乃是張本功麾下為數不多的統兵大將。
軍旅將領,隻分統兵、驍勇二種將領。
前者乃是統禦大軍,極為難得。
後者不過是個人悍勇,沒什麼統禦大軍的天賦,多先登在前,廝殺拚命。
畢竟,統禦大軍需要將大軍的真氣聯合起來,需要極大的精力,尋常武者根本統禦不了太多大軍,隻能作廝殺悍將去用了。
常永平,統禦五千人綽綽有餘,帶兵兩三萬也不是問題。
乃是一員良將種子。
隻要突破通竅,便是能夠坐鎮一方的大將了。
此刻,常永平站在邊陲軍營之中,正在整軍備戰。
大帳外,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子顛倒著走了過來,在帳外便張口嚷嚷著:“範泰、丁明,這兩個廢物,竟然會被一個外罡一重的小子殺了,死得好!”
常永平撇了一眼那絡腮胡大漢,開口道:“治軍嚴謹,當應禁酒!姚耀,爾由飲酒,莫非是不怕本將的殺威棒了?!”
“常……常將軍,我舅父乃是大義王,你敢打我?”
姚耀一擺手來,臉色漲紅,對著那常永平說道:“那些個殺威棒,打打這些個朝廷的降將就行,莫不成你還真想對俺動手嗎?”
聽到姚耀的聲音,常永平臉色不由陰沉了下來,但隻是到此為止,並未動手。
因為姚耀,確實是大義王的外甥。
大義王發達之後,自然是信不過旁人,因此對自家人多依仗。
大義王本家,在起事時,已經被宣州朝廷殺了個精光,張家人自是不複存。
隻有一個堂叔、一個外甥以及一個侄子幸免於難。
堂叔名為張弛晃,為人木訥,水平稀疏平常,被大義王不惜資源,硬是提拔到了外罡一重之後,便無從進步。
而這張弛晃,也是有自知之明,從不摻和。
至於大義王的侄子,名為張補,綽號‘一隻虎’,年少驍勇善戰,天賦極佳,年紀輕輕便已經是外罡三重武者,平日也是懂得和士卒同進退,共患難。
在這大義軍中,拜果毅將軍,乃是軍中第三號人物。
第一號,自然是張本功本人;第二號,是前宣州大將司馬青,現如今的通竅武者馬洪。
由此可見,這張補乃是一尊實打實的少年天驕!
這兩個親戚都還不錯,庸者自知,良者驍勇,皆是大義王的臂膀。
唯有這外甥姚耀,卻儘顯紈絝姿態。
不過大小也是個用資源灌溉出的外罡,如今安排在常永平帳下做事,當個後勤官。
皇親國戚,殺也殺不得、罵也罵不得,著實是讓常永平很是頭疼。
常永平歎了口氣,張口問道:“軍糧準備的怎麼樣了。”
“準備好了,老常。”
姚耀笑嘻嘻的開口說著:“在城下,殺了三四千的兩腳羊,曬成肉乾,足以支撐行軍了。”
“兩腳羊?哪兒學的話來?!”
常永平眉頭一皺:“大王不是調糧草了嗎?!怎麼要殺人作肉脯,大王未來治理天下,要施以仁政,怎能隨意濫殺?況且軍中多為新卒,可沒吃過肉脯,吃了這肉脯,若是知曉了此乃人肉,定然引得軍心動蕩!”
“陣中那些西狄人說的。”
姚耀打了個哈欠,並沒有把這個當回事兒,而是開口道:“至於糧食你就彆問了,那些糟糠有什麼吃的,不如吃肉,有勁兒!”
說罷,姚耀又道:“在肅州,你不是下令屠城,造了不少肉脯嗎?我可是學你得嘞。”
常永平冷哼一聲,沒有多言。
肅州之時,他們又不能統治當地,當然殺個乾淨,免得讓朝廷緩過勁兒來。
來到這兒,大王可是要以此地作統治基礎的,怎能濫殺啊?
常永平也知曉,那嚴廷郡城中,莫名多了一批五千人的口糧,多半是這姚耀賣給官兵了!
“此事我會稟報大王,下不為例!”
常永平深吸一口氣,望向姚耀,聲音陰冷。
姚耀依舊不把這話當回事兒。
不過就在此時,一名斥候從帳外策馬而入,直衝營門。
“怎麼回事兒?”
常永平不由眉頭一皺,站起身來,望向營門方向。
一個樣貌年輕,身姿挺拔的青年俊傑,正策馬而來,快速衝入了營門,引得營中一片嘩然。
這青年俊傑,有些陌生。
腰間配帶著一把雪白的刀鞘,看上去亮閃閃的一片,是把寶刀。
此人是誰,自己好像沒有見過。
“將軍,有緊急軍情!”
那闖營之人大聲喊著,進了營後,翻身下馬,朝著常永平喊道:“五十裡外,發現敵軍蹤跡,華光漫天,疑似有通竅武者坐鎮!”
“什麼?!”
常永平聞言,不由大驚。
康樂郡也有通竅襲來?
此番朝廷,是要三麵合圍嗎?
常永平一念至此,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旁趕來的斥將大聲喊道:“將軍小心!我不認得此人,這人不是我們斥候營的!”
“嗯?!”
聽到這句話,常永平立馬就意識到了什麼。
不過,為時已晚。
一抹金光,已經閃爍了起來。
這一抹金光的速度極快,近乎撕裂了眼前的空氣,瞬息之間,便朝著常永平而來,常永平幾乎沒有任何反應的餘地,便感覺脖頸一涼,一股刺痛感隨之傳來。
下一瞬,他便感覺自己人首分離,腦袋搬家。
我,
死了?
常永平不由一怔,旋即一陣天旋地轉,腦袋重重落在地上。
當他看到前麵自己的無頭屍體之後,這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怎麼能死,我還沒有成為當世名將,我還沒有集結成軍陣,我還沒有……
一切的不甘,伴隨著神經的消亡,也全都煙消雲散。
“……”
【佯裝潛伏,刺殺大將。‘熠日流光’償還進度+9,當前償還進度:3000/3000。】
【已頓悟‘熠日刀意’。】
【‘熠日流光伏龍刀兵術’償還完畢。】
“原來我是佯裝潛伏嗎?”
沒有半分佯裝,隻是路上偶遇一個斥候,殺了奪馬,而後戴上了白色氈帽,披上了鮮紅的鬥篷,便匆匆趕來,沒有過於偽裝。
但沒成想,‘大道武書’竟然還覺得自己是佯裝潛伏。
看來,我也有成為天下第一刺客的潛質啊。
鄭均在心中想著。
可惜的是,自己‘熠日流光’的償還進度隻剩下9點,否則絕對不止加9點這麼簡單。
“賊子,受死!”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怒嘯,一員外罡二重的賊將,持戟向著鄭均殺來,風雲轉動,無儘的烈風狂嘯著湧動,手中的長戟近乎化為了一條蒼龍,向著鄭均席卷而來。
而鄭均瞧此,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揮刀斬去,縱橫無雙!
這蒼龍,遇到了金光,就好似遇到了什麼天生的克星,霎那間便如同積雪遭遇了驕陽,瞬息便是消融。
那持長戟衝鋒而來的賊將,不由大駭。
而下一秒,鄭均在心中暗道:“我要預支‘淥水斬蛟刀兵術’!”
【預支成功。】
【淥水斬蛟刀兵術(入門):0/3000。】
【斬殺妖魔·蛟龍:0/1。】
眼前出現了幾行鎏金小字之後,鄭均心中不由滿意點頭,接著便抬頭望向了那外罡二重賊將,冷喝道:“蒼龍如此?讓你瞧瞧,什麼是真正的龍形!”
一語言畢,刀鋒出鞘,席卷而起。
一瞬間,鄭均雪守刀前的金光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的青藍之色。
兩種截然不同的神通術法顯現無疑,鄭均這一刀斬來,猶如江河翻湧,浪花滔天!
澎湃的真罡與蒼藍的刀鋒交融、擴散,好似有一條青蒼龍衝天而起,迎著刀光,咆哮而來。
“昂——!!!”
聲音浩瀚,瞬間衝向那外罡二重的賊將,那賊將不由為之膽寒,但依舊咬緊牙關,手持長戟,死死的抵在了麵前,試圖抵抗鄭均這一刀。
“砰!”
一聲巨響,蒼龍衝撞。
蒼龍延綿下來,雲霧繚繞,氣浪排空,猙獰的龍首活靈活現,奔著那賊將轟去!
這手持長戟的賊將麵對這活靈活現的蒼龍,根本躲閃不及,被擊中後,直接飛馳出,撞入了連綿的軍帳之中,灰塵遍布,生死不知。
鄭均斬出這一刀之後,沒有絲毫猶豫,隻是環視一眼四周,立馬鎖定了那臉色慘白,已經酒醒了的姚耀。
見對方身居外罡一重修為,鄭均也沒什麼猶豫,反手一刀劈砍向對方,蒼龍顯現,朝著那外罡一重的姚耀衝殺而去!
“不,不!”
姚耀驚恐萬分,張嘴想要求饒,但卻沒有半分作用,已經人首分離,當場斃命!
斬殺了姚耀之後,鄭均也沒有什麼拖泥帶水的意思,便打算抽身而走。
畢竟這軍營裡可是有五千士卒,此番是趁著對方沒有反應過來,忽然突襲,殺了對方主將的。
若是對方反應了過來,結陣而來,自己可就有些難走了。
五千人的大陣,結陣而來,自己還沒通竅,可擋不住。
“殺!”
不過在鄭均想要抽身離去之時,周圍的大義軍士卒已經反應過來,手持長槍,結成槍陣,立馬迎了過來,想要拖住鄭均,不讓他離去。
麵前這些人,不過數百。
已經結陣,在一名蓄氣武者的帶領下,朝著鄭均殺來,似乎想要拖延到大軍集結。
而鄭均見狀,眸光陰冷,手持雪守刀,一路砍殺,朝著營外疾馳。
刀鋒所指,似有驚天龍吟響徹。
鄭均衝入軍陣,來去縱橫。
手中刀光閃爍,卻見得雲氣翻湧,霧氣蒸騰,似是一片雲還下垂,幾近將這組成槍陣的士卒淹沒,更有絲縷金光遊弋其中,令人震撼。
鄭均一刀熠日流光,一刀淥水斬蛟。
兩道神通交替施展,當真是金蒼合流,雲海俱裂。
“昂——!!!”
而手中的刀鋒,更是化為了一條金蒼夾雜,須角皆全,不怒而威的雲虛真龍,朝著天地之間咆哮,以極儘霸烈之姿態,向圍攻而來的大義軍士卒,發出一道驚天地、泣鬼神的龍吟之聲!
就這般,在大軍即將合圍之際,鄭均已經衝殺出了敵陣,化為一道青金遁光,飛遁而去。
鄭均遁走,隻留下亂成一團的大義軍大營。
“常將軍被刺殺了!姚將軍也死了!”
“不要慌亂,不要慌亂!臨陣脫逃者斬!”
“快去回稟大王!”
“……”
而這先鋒五千人大營之中,還留有三位外罡武者。
三人騰空而起,望著鄭均遁走的方向,三人驚疑不定,不敢追擊。
畢竟,鄭均方才的舉動,已經震撼到了他們。
一刀刺殺了外罡巔峰的常永平。
雖然是出其不意的刺殺,但能一刀斃命,足以證明對方的手段強悍!
而方才,那刀鋒斬殺出的浩瀚龍吟,讓他們幾人頭皮發麻,感覺方才行刺那人不是通竅,也是勝似通竅了。
用刀,青金真罡,外罡境界,手段強悍。
種種跡象,都指向了一個人。
代康樂郡守。
黑山鄭均。
一瞬間,這三人便感覺頭皮發麻。
其中一人,更是喃喃道:“難怪範泰、丁明會死,不怪其二人廢物,這黑山鄭三郎,怕是除了大王、馬帥親至,也就隻有果毅將軍才能降住他吧?”
不過下一刻,三人的臉色便煞白了起來。
姚耀死了,大王的外甥死了。
而大軍主將,常永平常將軍也死了。
接下來,他們該怎麼向大王交代呢?
三人心思複雜,各懷鬼胎。
……
【萬軍從中,來去自如。‘淥水斬蛟’償還進度+203,當前償還進度:203/3000。】
望著麵前的鎏金小字,鄭均隻感覺暢快至極。
這一波,小小的突擊了一下。
鄭均本想在周圍遊蕩一番,找找幾個蓄氣匪首,然後用‘熠日流光’將其斬殺,慢慢積攢那9點償還進度。
畢竟神通武學的償還難度很高,演練千次才能增進一點,斬殺蓄氣武者,更是需要一口氣斬殺諸多,才能增進一些。
本想就這麼消耗一下,卻沒想到遇到了個來自嚴廷郡的斥候,便抓住拷問一番,知道了原委後,鄭均心中便湧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接著,就將這大膽的想法實現。
出其不意,斬殺了那常永平,順便還大鬨了一番張本功的先鋒軍。
如此,又能再拖延一段時間了。
張本功想來,在水火將軍薑純和殺傷宿將嚴宴的前後夾擊之下,短時間內應該也無法分兵來打自己了。
隻有在解決一方之後,張本功估計才會行動。
一念至此,鄭均不由鬆了口氣,感到十分的舒暢。
緊接著,鄭均一邊遁走,一邊開始查探起了‘大道武書’上的數據。
主要探究的,就是‘熠日流光伏龍刀兵術’的預支情況。
【熠日流光伏龍刀兵術。】
【當前境界:入門。】
【預支境界:精通。】
【當前狀態:未滿足預支條件。】
【預支條件:煉化3頭龍種妖魔妖丹。】
望著麵前的預支條件,鄭均不由呼出一口氣。
難度確實有點大。
需要三頭龍種妖魔的妖丹。
龍種妖魔,是真正龍形的妖魔。
鄭均手中,也就隻有一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