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披灰袍的英武青年卻隻是站在原地,臉上古井無波,過了半晌後方才緩緩轉過身去,目光如常地掃了一眼驚慌失措的圓寂,又掃了一眼雲玄策,恰到好處地擠出一絲略顯疑惑的表情。
李絳眉捏緊了襦裙邊緣,目光震動,同樣看向麵無表情的雲玄策。
葉星雲似乎想起了某些久遠的回憶,略帶茫然地抬起頭來,似乎想到了什麼。
唯有南宮伏華一臉不解,出聲詢問道:
“荊雨是誰?”
雲玄策將在場眾人的表情儘收眼底,臉上逐漸升起篤定的笑意,她溫聲道:
“瞧我這個記性,倒是忘了與玄鏡交代,【伏龜島】周邊有一龍鯨群落,帶有一絲龍族血脈,據說與落星內海的龍屬有些關係,這群鯨魚背景頗大,若無必要,還請不要與它們起了衝突。”
圓寂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聞言強笑道:“原來是【鯨魚】!門主還是多慮了,玄鏡向來性情低調內斂,哪裡會平白與旁人或妖物起了衝突?”
荊雨也隻是淡淡點頭:“門主請放心,玄鏡此去會以大局為重,專注發展分宗事宜,不會節外生枝的。”
“兩位慢走。”
荊雨將手搭在圓寂肩膀,低聲道:“你如今隻是元嬰初期,法軀還不能橫渡太虛,我的煉體功法頗有神妙,可以捎你一程……不要抵抗。”
下一刻,兩人撕裂太虛,頓時消失在百曉閣門口。
待到二人走後,李絳眉忍不住問道:“雲姐姐,這是什麼意思?你懷疑他們二人中……”
雲玄策淡淡道:“若我此前隻有五成把握,如今已然有八成了!”
“圓寂……他就是荊雨!”
葉星雲撓了撓後腦勺:“可是……咱們不是道門嗎?荊雨怎得修了釋?若是飛升上界,如何與大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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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滔滔,幾刻鐘後,兩道身影現身於一處島礁的上空。
身著月白僧袍的僧人大口喘息,頗有些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呼……呼……駭死我了!”
荊雨此時仍然心事重重,顯然也被方才雲玄策那一嗓子給驚住了,竟爾都未曾發現身旁圓寂的異常,他心中暗暗道:
“方才雲玄策出言試探,難道是發現了我的身份?怪事……也不知哪裡露了破綻。”
“不過這馬甲掉了也就掉了,如今我練氣煉體雙元嬰,也算有了自保之力,雲玄策又是聰明人,不會對我不利……”
他此時方才奇怪地看向身旁的俊美僧人,出言詢問:
“圓寂師傅,你又不是第一次穿梭太虛,不至於反應這般大罷!”
圓寂聞言苦笑道:“玄鏡有所不知……方才玄策真君無意間叫破了小僧前世姓名,此事乃是小僧心中一樁絕大隱秘,從未與旁人提起,今日竟被人叫破,這才有些失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