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件事可有什麼看法?”
嬴長肅眼眸低垂,淡淡道:“沒有。”
趙元曦的眉頭皺的更深了,此後一連數位臣子奏報,嬴長肅沒有提過任何一條建議,全憑趙元曦一人決斷。
到了最後,趙元曦餘光瞥了過去,明顯瞧見了殿下許多禦史台的言官已然按捺不住,隻怕早就卯足了力氣準備彈劾自己這位專擅國政的皇太後了!
“唉……”
趙元曦發出了一聲幽幽的歎息。
她與嬴長肅這位當代仙皇的關係並非如同表麵這般和諧,嬴長肅自然也不像是表麵對她這般恭順。
此刻其任由自己拿捏的模樣,與其說是將國政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不如說更像是一種故作姿態,讓趙元曦這位皇太後落下了過度乾政的口實。
他這是要害死自己!
趙元曦心中無奈。
她其實完全可以理解嬴長肅對自己的恨意。
一方麵,仙皇登基已然數百年,可數百年間,仙朝的國政大事卻都是趙元曦一人總攬……登基數百年卻不曾親政,嬴長肅這位仙皇早已成了自神鼎立朝以來的獨一份。
可這並非是趙元曦不放權所致……她已數次向神鼎仙朝幕後的那群偽化神修士建言卸下垂簾聽政之責,可那些化神修士偏偏數次不準。
無它——實在是因為趙元曦實在是太好用了!
趙元曦主政的這數百年間,神鼎仙朝可謂是國力充盈、政通人和,趙元曦以其高超的庶務之才以及政治手腕將整個神鼎仙朝打理的可謂蒸蒸日上。
也難怪神鼎仙朝的化神修士不願自己還政仙皇,畢竟嬴長肅相比於她這位“母後”,於治國理政方麵可就平庸至極了。
可這難道能怪嬴長肅麼?
趙元曦心中暗歎,論及治國理政的才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並非一蹴而就之事。
原本在烏山坊市時,她不過一區區練氣修士,那時哪有什麼治國理政之才?不過是個稍微聰明些的普通人罷了。
後來到了築基期,進入逍遙仙城,而後甚至當上了逍遙盟的副盟,那時的自己充其量也不過百裡之才,管理一城之庶務尚且有些力不從心,還是真正上手乾了幾年,這才漸漸得心應手。
而後輾轉流落到了神鼎天,進入了寧遠王府中擔任管家,後來寧遠王登基為帝,自己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一步步做到皇後的位置,慢慢開始接觸到了國政大事。
起初自然也多有疏漏,但經過幾百年的曆練,自己與從前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語,真正算是有了治理一國甚至一洲的才乾。
趙元曦默默想著,自古賢相明君莫不如是,真正自小便穎悟絕倫的天才又有幾人?許多青史留名的治國之才終究不過四字而已——唯手熟爾。
她想這個世上應該少有人能夠有幾百年擔任皇帝職能的經驗,如今她處理政務簡直如同呼吸一般自然流暢,說一句她是現在天底下最會做皇帝的人選,隻怕不會有太多異議。
嬴長肅想要將自己塑造為一個野心勃勃的女帝形象,讓背後的化神天君對自己不滿,以求借刀殺人……可焉知她趙元曦也不過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君大人推到台麵上的一個工具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