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遠應聲而答:
“彼時需穩,故我持重;此時需銳,故我爭先。”
巴東王撫掌稱妙:
“答得好啊!恭輿,你怎麼說?”
李敬軒凝視案上杯盤,過了數秒才把目光移開,向巴東王揖道:
“臣心在軍中,不在軍外,故不能敏對。”
(敏對即敏捷應對的意思,這在中古時期是一個標著聰明的顯明特質,要求是一要妙語,一要快答。)
眾人一聽此言,看向郭文遠,表情各自微妙。
在眾人討論之時,王揚已移步到地圖前,邊看圖邊吃果盤,此時聽眾人停聲,便抬頭問道:
“定了吧?”
李敬軒沉聲說:
“定了,按——”
巴東王直接道:
“按本王說得來!兩城一起打!”
他觀戰觀得心癢難耐,早就想親自上陣打幾波了,隻不過他知道自己擅長的是做將衝陣,這種運籌全局的事兒自己玩不來,再加上不通地理,所以隻能按捺戰心。此時見李敬軒用兵畏縮,便直接做主下令。
不料李敬軒躬身揖道:
“敬軒不敢從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王爺既許臣以專征,則進退攻守,皆是臣責。望王爺恕罪!”
眾人都被李敬軒突如其來的強硬給驚住了!
巴東王也被弄得一愣:
“哎呦我C——”
第四字音節說了一半就收住了。
巴東王掐著腰,虎步圍著李敬軒邁起,目光上下打量。
李敬軒保持躬身的姿勢不動,麵上強作鎮定,心中卻有如擂鼓!
首先此戰關乎前途榮辱,他一定要贏!所以他不能按這些人的意見用兵,因為他知道,他們都不是王揚對手!如果按他們那麼排兵,必被王揚所敗!
另外,自己現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從全局考量,他既如此進兵,那自然有他的道理,這是心中藏著的製勝密謀,豈是他人所能知曉?
至於采用這種方式頂撞巴東王,則是從王揚身上得到的靈感,他想試一試,說不定,自己也能成為第二個王揚?可要是巴東王當場給他一腳......
應該不會吧!畢竟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王爺豈會因為這點小事傷了人心?
這就是李敬軒敢於一試的底氣,不過巴東王要真發起瘋來,誰也說不好啊!
李敬軒心中惴惴,突然聽巴東王笑道:
“本王發現,這李恭輿有大將之風啊!你們說是不是?”
眾幕僚無論心中以為然否,口中都附和。
李敬軒終於鬆了口氣!
同時精神一振,覺得自己好像懂了!
摸到了王揚受巴東王另眼相看的訣竅!那以後......
“行,那本王就不乾涉了,你做主吧!”
“謝王爺!!!”
王揚吃完甜瓜:
“這回定了吧?”
李敬軒伸手,道了個“請”字。
王揚從侍女手中接過濕手帕,擦著手走回原位,然後把用過的手帕往托盤上一放,一副閒淡模樣:
“三千人出陸抗城,攻彼南岸前營。”
巴東王納悶兒:
“不是,這怎麼又在南岸打起來了。步闡城不管了嗎?”
郭文遠道:
“王公子防李恭輿明裡在南岸虛設形勢,實則暗中集結主力於北岸,所以出兵試探虛實。”
陶睿說:
“未必,也可能是聲東擊西之計。”
隻聽見孔長瑜道:
“南岸前營不克。”
李敬軒揮筷:
“出營擊之!”
孔長瑜:
“王軍逐!”
巴東王叫好!
王揚道:“退陸抗。”
李敬軒:“緊追。”
王揚:“改道,走孤山”
兩人一句快過一句,可王揚說完走孤山後,李敬軒卻突然停住不言,在眾人略顯焦急的目光中,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南岸還軍保營壘。北岸三路,俱撤回原戍。”
眾皆嘩然!
王揚眸色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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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潘新藻先生據《文選》李善注“東坑,在西陵步闡城東北,長十餘裡。陸抗所築之城,在東坑上,而當闡城之北,其跡並存。”謂陸抗城在長江北岸。(《湖北省建製沿革》第十一編)我不讚同。
李善這種行文頗具誤導性,因為陸抗築過不止一座城,並且此戰困步闡,築長圍,“自赤溪至故市,內以圍闡,外以禦寇”(《三國誌·陸抗傳》),則其所築之處,皆可謂“陸抗所築之城”,但“陸抗所築之城”未必就是“陸抗城”。當時有以“陸抗城”為專名者。
《水經注》言:“江水又東逕故城北,所謂陸抗城也。”長江從城北側向東流,則城當在江南岸。《初學記》引《荊州圖記》言:“夷陵縣南對岸有陸抗故城,周回十裡三百四十步。即山為?......”夷陵城在江北,對岸為南,此亦是陸抗城在南之證。《太平禦覽》引《郡國誌》雲:“安遠有陸抗城,故城之南有孤山。袁山鬆為郡,嘗登此山以四望,見大江如縈帶......”孤山在南岸(袁山鬆所謂“對西陵南岸有山,其峰孤秀”),此即《荊州圖記》言“即山為?”之意,?就是城牆,則陸抗城當與孤山臨,乃此城在南岸之又一證。
清代地誌常混淆陸抗所築長圍之城與“陸抗城”,清代學者謝鐘英亦望文生義,在《三國疆域誌》中“抗所築城,在東坑上”後加按語,謂“即陸抗城”,此從根源上皆從李善注中錯衍而來。再加上後世將錯就錯,無論南北遺跡,徑稱陸抗城,遂至混亂。我好像燒起來了?之前隻是感冒(甲流?),不確定,一會兒量一下,先這樣吧,這段考證還有一個關節處沒說清楚,姑附於此,以俟更考。
對了,新元肇啟,萬物含章。
明天就是元旦了!願諸君還有我自己,在新的一年裡,所遇皆安,所行不悔,讀書一卷,便抵萬事紛紜!元旦快樂!
元旦停一天,1月3日更。當然,如果真是甲流又沒好就再往後延,不過應該不會吧......